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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琴: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理论样态与实践效应

2025/02/25来源: 思想教育研究2025年第1期 作者: Sjk2

内化是思想政治教育的一个重要范畴,是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的一个重要环节,关系着思想政治教育的实效。思想治教育学科成立40多年来,学术界围绕内化的概念释义、过程环节、动力机制、实现路径等问题进行了重点研究,建立起了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研究的基本框架,取得了丰硕成果。首先,概念阐释,主要是“范畴论”与“过程论”两种解释。“范畴论”认为内化是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范畴[1],“过程论”又有两种:其一,立足心理活动揭示内化是一种心理活动过程[2]42;其二,聚焦思想政治教育过程,指出内化即外在的知识、理论、规范向个体内在思想领域转化的过程[3]18。其次,过程环节研究,主要从心理活动过程揭示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有认知、认同与转化[4]3个环节。再次,动力机制研究,主要包括需要利益[5]、态度情感[6]、价值认同[7]39的内在驱动和社会环境变迁[8]的外在施压,由此形成内外合力推动内化运行。最后,实现路径研究,主要聚焦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9]、心理优化[10]、系统机制构建[11]等探索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对策。综观既往研究可以看出,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概念阐释丰富,但内化样态研究鲜见;心理过程研究较为成熟,但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研究略显薄弱;面向实践问题研究多,但基于理论的问题研究少。由此产生了一系列值得追问的问题:在思想政治教育内化过程中,外在的思想理论价值观念在不同动力推动下实现了何种内化?理论的内化样态呈现何种实践效应?如何在实践中优化各种内化样态?这些都是思想政治教育内化值得关注的深层次问题。从思想政治教育过程要素出发,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系统与心理过程系统的交互作用中研究不同动力作用下思想政治教育内化呈现的不同样态及其跃升发展,更加清晰地把握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系统过程,有助于更好地激发内化动力,提升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实效性。

一、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理论样态

思想政治教育内化就是思想政治教育者通过有目的的思想政治教育实践活动,将马克思主义理论和社会主导价值观念传递给受教育者,受教育者将其纳入自己的知识体系和价值体系,进而整合成新的价值观念,形成思想政治素质的过程。这个内化过程是在思想政治教育者、受教育者、思想政治教育目的、社会环境等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系统内外诸多要素作用下,在受教育者的“知—情—意—信”作用下生成的,由此形成了两个不同但又相互交叉、相互作用的子系统:其一,思想理论价值观念内化转化为个体思想观念和价值追求的“价值意识—价值实践”系统;其二,受教育者对思想理论价值观念认知接受信奉的“知—情—意—信”心理过程系统。两个子系统在一定的动力推动下交互作用,呈现出了思想政治教育内化过程的多维样态。

(一)受教育者内隐需求引导下的自发内化

需求是理解人的活动的重要逻辑起点。人的需求可以分为显性的需求和内隐的需求。显性需求是被人明显意识到的、有明确期待的,并且力求通过努力予以满足的需求。内隐需求是一种通过人的以往的价值认知、价值判断、价值选择而沉淀下来的无意识的需求,这种需求个人没有明显觉知,但它潜在地影响着个体的观念认知、情感取向、价值认同和行为活动。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受教育者在其内隐需求引导下表现出两种自发内化现象:其一,受教育者的前见内化。作为社会中的人,受教育者并非白板一块,他们对于社会客观存在的思想理论和主导价值观,总会根据自身的无意识需求,在无外力干预的情况下,通过历史承继和文化浸润自发地接受并内化某种思想文化和价值观念,形成自己的思想观念和价值体系。这种前见内化直接影响受教育者对教育者传授的思想政治教育内容的接受与否和接受程度。其二,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受教育者无意识的、从众性的内化。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受教育者对于教育者传授的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并非都是思考得彻底和明白后,才决定是否接受。在一些情况下,受教育者可能盲目地、从众性地、随波逐流地认同和接受某种思想政治教育内容。这种情况下的接受需求可能是表象的、从众性的、假性的需求,并非发自自己真实的内心。因而,这种情况下的思想政治教育内化也可能是表面的、低度的和短暂的,在深度、广度和持久度上都有待拓展和提升。

(二)思想政治教育者主导下的自主内化

思想政治教育内化要以知识的学习、价值的理解、阅历的丰富、能力的增强等为依托,遵循思想政治教育规律和受教育者的认知规律。在思想政治教育中,受教育者受阅历、知识、能力的限制以及内化的“主体前见”差异,其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确立和对思想价值资源的选择需要有经验、有知识、有能力、有德性的思想政治教育者的引导和指导,帮助其辨别是与非、善与恶、重要与次要、有意义与无意义等。正如习近平所说,青年“面临各种社会思潮的现实影响,不可避免会在理想和现实、主义和问题、利己和利他、小我和大我、民族和世界等方面遇到思想困惑,更加需要深入细致的教育和引导”[12]8。但思想政治教育活动中的受教育者并不是不假思索地全盘接受教育者的灌输和引导,而是会将思想政治教育者的指导和建议与自身的知识体系和思想价值观念进行对比,在认知、理解的基础上作出理性的价值判断和选择,吸纳自己认可的价值资源,追求自己认同的价值取向。思想政治教育者的教育引导与受教育者的自主内化之间,存在着一种张力,需要有一种配合的默契。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者能够主导内化,另一方面,受教育者有内化的自主性和自觉性,如此双向奔赴,受教育者才能在科学正确的价值指导中通过深刻的认知和理解,产生需求的满足感、情感的共鸣性,生成强大的意志力、稳定的价值认同和坚定的信念信仰。否则,主导就是一种无对象的主导,自主也是一种盲目的自主。只有思想政治教育者与受教育者之间的互动形成一种合理的张力状态,思想政治教育过程才能顺利开展,思想政治教育的价值内化才能生成和有效。

(三)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导向下的自觉内化

思想政治教育是具有鲜明目的取向性的实践活动。“思想政治教育目的是既具有社会规定性又兼具个人发展性的一种价值追求,体现着思想政治教育社会价值与个人价值取向的契合。”[13]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思想政治教育目的以其价值科学性、实践指向性、追求超越性对受教育者产生着一种目标牵引作用,导引着受教育者自觉将符合社会发展要求的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内化为自己的知识体系、价值观念和价值追求。作为科学性价值,思想政治教育目的以其特殊的意识形态性和人的发展性确保思想政治教育始终具有“正价值”,牵引和推动着受教育者自觉理解和接受社会的主导价值,选择社会倡导的价值追求,使自己成长为社会发展所需要的人。作为指向性实践,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始终支配和调节着整个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的运行,期待着受教育者自觉将社会发展所要求的思想理论和价值观念内化为自身的思想政治素质,推动自我的精神世界不断构建完善。作为超越性追求,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具有强大的社会动员力和精神感召力,引领受教育者自觉肩负国家民族的时代使命,自觉认同代表国家民族利益的价值表达和思想表达,彰显时代发展趋向的国家形象塑造。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寓于教育过程和教育活动之中,对受教育者的思想和行为具有鲜明导向作用,强化和牵引着受教育者自我觉知、自我觉悟,促使受教育者成长为一个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主体性的人。

(四)思想政治教育环境驱动下的自为内化

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始终是在一定的环境下展开的,环境既是影响思想政治教育活动开展的外部因素,也是思想政治教育系统的外驱动力,推动着受教育者自觉根据环境要求反思思想政治教育传授的理论知识的科学性和价值性,并最终将内化的思想理论价值落实到行动中。这种行动是受教育者在自发内化、自主内化、自觉内化过程中不断生发出的使命感和责任心的理性自觉和行为自觉,是受教育者对“我是谁”“我应成为谁”“我该如何成为谁”如此之类的人生根本性问题的自我追问、自主选择和自觉践履,因而是自为的内化。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内化,既是对思想政治教育效果的反馈检验,也是对内化的巩固和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自为内化主要表现在:其一,社会发展与时代要求的责任践履内化。责任体现着个体与外界世界的现实关系。思想政治教育就是要培养个体成为社会发展和时代发展所要求的人,受教育者会在思想政治教育环境驱动下对照社会要求进行责任思考,以实际行动实现人与社会环境的有效连接。其二,应对社会风险挑战的风险防御内化。现代社会是一个竞争激烈和风险剧烈的社会。社会环境中的风险挑战也会传递到思想政治教育中,应对社会风险挑战也会成为思想政治教育内容,这会促使受教育者不断反思自己的生存境况,在应对风险挑战中对思想政治教育产生肯定性价值体验,从而不断发展自我和提升自我。其三,社会舆论环境驱动下的自我反思内化。舆论环境是影响思想政治教育效果十分重要的因素。思想政治教育可以营造舆论环境。在思想政治教育营造的舆论环境中,受教育者能够感受到榜样的力量、朋辈群体的力量,亦能受到良心的驱使,对自己的现状进行反省、价值观念进行反思、行为规范进行检视,从而使自己坚定地向着社会所要求的方向发展,自觉内化社会所要求的理想信念、价值理念、道德观念等。

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自发内化、自主内化、自觉内化、自为内化各自起着独特的作用,每一种内化之间又是相互交织、相互联接的,并不能严格地进行区分,各种内化之间的更迭转换需要思想政治教育过程要素合力的共同作用。四种内化样态又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共同构成完整的思想政治教育内化过程,推动着思想政治教育取得切实效果。

二、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样态的实践效应

新时代新征程,经济、科技、社会的发展变化和人的发展变化都对思想政治教育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思想政治教育内化面临空前巨大挑战,产生了一系列现实问题。准确把握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样态的实践效应是提高思想政治教育内化实效的必然要求。

(一)受教育者内在需求不足加深内化的自发性

受教育者自身的内在需求状况关系着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主体性强弱,影响着受教育者内化的自觉性程度。这里的内在需求主要是指向受教育者自身发展的本质性需求,即精神性需求。受教育者内在需求越是丰富,越是被清晰地意识到,越是成为显性需求和优势需求,就越有主动满足的渴求和行动。反之则造成内化主体性抑制,加深内化的自发性。受教育者内在需求不足加深内化的自发性主要表现在以下3个方面。

第一,虚假需求成为优势需求,遮蔽精神需求。经济全球化的深入推进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消费主义生活方式悄然影响着人们的生活态度和价值选择,尤其是青年的生活方式和价值取向,人们不知不觉把消费本身当作生活目的和享受,甚至认为消费越多越幸福,真正美好的真实生活需要就在无意识中被遮蔽和丧失。思想政治教育面对的受教育者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市场经济对人的需求的放大和刺激也会侵蚀他们的思想和价值观,很容易使其向往消费主义生活方式,错置需求序列,因而很难去反思和内化思想政治教育给予的深层次的精神性东西。

第二,需求的平面化发展取代立体性的精神世界构建。人的全面发展是立体的和丰富的,这种立体性和丰富性由相应的需求体系来支撑。但人的需求在自发发展和异化发展的状态下,是很难有立体性和丰富性的。当代社会人的发展需求呈现出的一种矛盾现象是:一方面,基本的温饱问题解决和生存需求得到满足后,以精神需求为主的美好生活需求不断被激发出来;另一方面,精神需求又很难抵御物质的欲望和消费主义生活方式的强化刺激,因而出现了需求满足的悖论。越是衣食无忧,理想性的和终极意义的需求越强烈,但似乎越难寻找。而当高层次精神需求成为社会性的普遍问题时,思想政治教育效果就会被打折扣。当前思想政治教育面临受教育者内在需求不足的问题之一,就是青年物质性的、从众性的、时尚性的需求组成了其需求的平面化结构,取代了本该构建起来的立体化、深刻化的需求体系,精神世界构建的自觉性在一定程度上丧失。

第三,需求的理性态度和意志力不够而难以内化。人的需求是广泛多样的,但并不是所有需求都能够同时得到满足。在满足需求的过程中,总有一些需求要延缓甚至要放弃来使优势需求得到满足和更好满足。在此过程中,关于何种需求需要优先满足、何种需求需要权衡取舍的价值判断就尤为重要。在思想政治教育中,受教育者往往受不良思潮的侵袭和错误价值取向的干扰,主动掌控自身需求的理性态度和意志力不够,表现在对自身真正需要什么、为什么需要不甚清晰,不能有效地辨别需求和需求的满足方式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不能果断地进行选择和坚定自己的选择,尤其是对价值抽象的精神需求的坚定和选择。而如果没有受教育者的理性自觉和坚定的意志力,那么,教育者再怎么灌输都是无济于事的。

(二)思想政治教育者主导性弱化加大内化的受动性开放多样、价值多元已成为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无法从根本上回避的问题。多元多样的价值资源使价值认同不易聚焦,价值选择成为焦虑,价值取向私人化,价值追求个性化,价值整合难度大,与此同时也把受教育者抛入一个杂糅着无意义感的价值世界中,价值困惑前所未有。这就对思想政治教育者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思想政治教育者充分发挥其主导性,加强对受教育者的政治导向、思想指导、价值引导和精神定向。然而,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导性却面临着高科技智能时代背景下从经验主导到科学主导、从单一主导到融合主导转变的巨大挑战。面对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受到多样思想价值观念的挑战,面对受教育者高度分众化和差异化的特点、对“漫灌”与“滴灌”相结合的思想政治教育方式的诉求和对“鲜”“活”“新”“实”的思想政治教育效果的需求,部分思想政治教育者深感本领恐慌,出现“力不从心”“有心无力”,无法与广大青年学生“深度适配”;部分思想政治教育者表现出精神懈怠和职业倦怠、主体能动性不足、职业胜任力欠缺,无法从根本上回应当前思想政治教育面临的挑战问题,因而使受教育者陷入更深的价值选择迷茫和价值接受被动。美国学者杜威指出:“教育不是唯一的工具,但它是第一的工具、首要的工具、最审慎的工具,通过这种工具,任何社会团体所珍视的价值,其所欲实现的目标,都被分配和提供给个人,让其思考、观察、判断和选择。”[14]28因此,在价值取向多元复杂多变、高科技人工智能迭代更新的时代,如何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导性,有效化解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导性和受教育者的主体性困境是当前思想政治教育内化面临的重要而急迫的时代性课题。

(三)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导向力不彰降低内化的自觉性

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面临各种挑战变革不力,目的导向力不彰,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受教育者内化自觉性。

第一,思想政治教育具体目标针对性不强导致目的导向力不彰,降低受教育者内化自觉性。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宏观上指向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教育理想性和根本性问题,在具体目标上则是需要解答人生应该在哪用力、如何用力、如何用心、做什么样的人等等问题,如此才能真正达成教育者和受教育者之间的理解和期待。但在现实生活中,思想政治教育面对智能时代的到来,紧密结合科学技术前沿还不够,网络思想政治教育中“键对键”的针对性还有待加强;面对发展环境变化和受教育者整体生态的变化,回应青年学生的思想困惑和价值迷茫还不够;面对不同学段不同层次教育对象的目标,区分度还不够;面对受教育者的不同新期待,给予他们走出困惑和迷茫、追求美好生活的内心力量还不够,化解青年学生个体价值观念与国家意识形态主张之间张力的思想方法还不够,如此等等。这些都表明思想政治教育在思想道德教育、文化知识教育、社会实践教育等方面的目标针对性有待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目的作用于受教育者在思想、情感、信念、意志、行动等方面的导向力有待增强,因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受教育者将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自觉性。

第二,思想政治教育评价偏误削弱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导向力,降低受教育者内化自觉性。受社会转型、技术革新、思潮冲击、工具主义泛滥和功利主义价值取向的影响,思想政治教育也被“有用”的技术标准所左右,在一定程度上成为知识和技术的工具。思想政治教育者的劳动对象是人,是动态发展变化的鲜活个体,不尊重人的个性特点,不尊重思想政治教育劳动的精神创造性和劳动成果的无形性、间接性、延迟性,而以分数高低、产出多少的急功近利标尺来衡量思想政治教育劳动,这不但使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引领、价值塑造作用减弱,而且受教育者对思想力量的感受力、思想之美的发现力也变得迟钝,是非观、价值观的形塑也受到影响,自我教育能力、自我反省深度也会降低。对此,习近平深刻指出:“现在,教育最突出的问题是……办学中的一些做法太短视太功利,更严重的是大家都知道这种状况是不对的,但又在沿着这条路走,越陷越深,越深越陷!……立德树人的要求没有完全落实到体制机制上,……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老大难问题。要坚决克服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从根本上解决教育评价指挥棒问题,扭转教育功利化倾向。要……建立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长效机制。”[15]18

(四)思想政治教育环境挑战消解内化的自为性

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对受教育者内化的影响是双重的,既具有自然而然的自发性,也具有选择创设的自觉性。不论自发作用还是自觉作用,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对于受教育者内化都具有一定的外在驱力作用。要充分发挥这种外在驱动力,就要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将自然围绕思想政治教育活动的环境转化为自觉创设的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在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建设和营造中,不仅思想政治教育者作为活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发挥着主体性作用,受教育者也不仅仅是单纯的受教育者、接受者、内化者,他们也是思想政治教育活动过程开展的行动者、思想政治教育环境改变和营造的实践者。正是在参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建设和营造中,在自我积极建造的为我的思想政治教育环境中,受教育者的意识、观念、思想才得以现实地生成,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才取得显著效果。因此,注重发挥受教育者参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改造和建设,可以在思想政治教育的全过程中,从前见内化、接受内化和反馈内化各个阶段促进受教育者对于思想政治教育作用与价值的认同,从而更好地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内化效果。

新时代,面对思想政治教育环境的剧变挑战,受教育者变革环境、创设环境的主动性和自觉意识还有待增强,环境变化的外驱力未能有效转化为受教育者内化的内驱力和发展的行动力,主要表现在3个方面。其一,在奋斗、内卷的巨大竞争压力下,部分青年表现出竞争动力不足、精神状态不佳、学习热情不高、奋斗动力不足、创新意识不强,选择了躺平、佛系、45度低欲望的生存方式和生活方式,这种精神懈怠、精神疲软的状态难以激发起他们应对竞争的强劲发展动力,也降低了主动利用环境、变革环境、创设条件发展自身、掌控自己命运的自觉自为性。其二,面对现代高科技发展的风险挑战,忽视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的指导作用,缺乏自觉学习高新科技理论知识的强烈意识、持久热情和坚强意志,也未能发展起与高科技发展相匹配的高情感和高道德,这就难以把科学技术发展对于人的发展的动力发挥出来,而相反使自身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高科技发展的奴隶,高科技发展反过来成为人的发展的一种异己力量。其三,面对信息传播渠道复杂多元的舆论环境,不善思考,缺乏对碎片化信息的整合能力和研判能力,难以透过现象把握事件本质和深层原因;缺乏自我反思和自我约束,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形塑精神世界的践行力仍有待提升。总之,面对复杂剧变的社会环境,受教育者主动思考的自觉性不够,主动应变、识变和求变的能力不足,一定程度上被动适应、被动等待,受规律限制和束缚,本该有的更多的自主性和创造性发挥不够甚至丧失,这反过来又对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主体性和行动力造成进一步抑制。

三、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样态的实践优化

提升思想政治教育内化实效是思想政治教育内涵式发展、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和目的归宿,也是建成具有强大思政引领力的教育强国的重要保障和有力支撑。加强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样态的实践优化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内化实效性的有力举措。

(一)激发受教育者内在需求,抵抗内化自发性

第一,准确把握受教育者的需求状况和需求缺失。在需求满足的过程中,显在的需求、优势的需求、缺失的需求总会被优先关注和考虑。因此,在思想政治教育中,思想政治教育者要引导受教育者“定期”盘点自身需求状况,准确把握自身需求状况和需求缺失环节,帮助其明辨真实需求和虚假需求,引导其加强对内心世界的关注,提升精神性需求成为显在需求和优势需求。与此同时,还要有的放矢地传递、输入社会发展的新信息,使之与受教育者的优势需求和缺失需求更好地匹配和契合,以此助推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效果。

第二,帮助受教育者坚定理想信念。在思想政治教育中,内化自发性问题的产生并不是因为受教育者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满足,而是其内在的高层次的精神性需求不足所致。理想信念是在实践中基于社会发展规律和时代发展大势基础上经过理性认知、情感认同、价值判断而形成的一种综合性的价值选择,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发挥的结果。理想信念是前行的灯塔,是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和强大的精神支撑。有了坚定的理想信念,就能站位高远、着眼长远,在任何困难任何情况下始终不怕挫不畏难,不犹豫不懈怠。理想信念是精神世界的核心。思想政治教育要帮助受教育者抵抗内化自发性,就要通过教育引导激发受教育者的内在需求,帮助其自觉树立报国强国大志,以坚定的理想信念构建起立体性精神世界,从而克服贪图安逸、精神疲软、自发发展的现象。

第三,引导受教育者追寻与践行德性。德性是人的内在的向善的一种德行追求,也是一种实践性的公共善的卓越品质。“对德性的寻求与践行不仅扩大对德性的目的与内容的理解(教育的内容),也使我们理解美好生活的整体性与连续性,这种理解是德性的获得与美善生活的创造的自我教化、自我指导的方式。”[16]对德性的追寻与践行不仅是对受教育者内在需求的培育、激发和提升,而且还能促进受教育者进行自我认识、自我教化。“精神的自由与自主是教育的引导与培养所必须尊重的前提。”[16]思想政治教育作为引导人的精神的生成、成长与发展的教育,内蕴着引导受教育者追寻与践行德性。受教育者主动地追求与践行向上向善的德性的过程,既是美好的德性品质的生成过程,也是提升内在需求能力与坚定意志力的过程。

(二)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者主导性,增强受教育者内化的主动性

受教育者的内化接受有主动性的学习接受,也有受动性的被动接受。促进受教育者主动学习接受,主动进行正确的价值选择,是思想政治教育者事半功倍的有效劳动体现。为此,思想政治教育者就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思想素质和专业能力,提升其思想政治教育主导性。

第一,厚植马克思主义理论功底。不断加强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向受教育者提供富有时代气息的思想政治理论和社会主导价值观念,做到讲理论接地气,把专家话变成家常话,将基本原理变成生动道理,让根本方法变成管用方法[15]152,这是思想政治教育者主导作用发挥的重要条件。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主导作用发挥得好,受教育者就容易产生情感共鸣,发生思想转化,接受和内化外在的“合意”于我的价值观念。

第二,掌握先进技术赋能思想政治教育。当前思想政治教育面对的主要对象是由富裕的物质条件、发达的网络生活、海量的知识信息共同形塑的一代。“当代青年的互联网思维、互联网行为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思维和行为特征。”[17]思想政治教育者只有不断学习先进的高科技技术,掌握先进的教育技术和教育方法,使之赋能和加持思想政治教育,才能增强思想政治教育的吸引力,增强受教育者内化的主动性。正如习近平所指出的:“教育过程是一个千变万化的过程,教育的内容和方法,必须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学生身心特点不断改变。”[18]132

第三,锻造娴熟专业技能。思想政治教育者要全面了解受教育者的所思所想,掌握他们的思想动态和个性话语,掌握受教育者需求侧的动态变化和接受机制。受教育者需要什么、在什么程度上需要、为什么需要,以及通过什么方式方法和途径最能有效满足需要,思想政治教育者都要做到“心中有数”。与此同时,还要深入研究探讨需求接受机制,掌握受教育者的接受心理、接受结构、接受环境等等。总之,思想政治教育者要提升主导性,必须具有高度的专业综合技能,包括扎实的专业学识、通晓教育理论、懂得教育规律、厚植人格魅力等,成为“一个实际上能鼓舞和推动别人前进的人”[19]364。

(三)强化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导向力,增强受教育者内化的自觉性

第一,加强思想政治教育体系化制度化建设,提高目标针对性。习近平强调:“要努力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形成更高水平的人才培养体系。要把立德树人融入思想道德教育、文化知识教育、社会实践教育各环节。”[15]13“学校思想政治工作不是单纯一条线的工作,而应该是全方位的。”[20]27强化思想政治教育目的导向和引领,加强思想政治教育体系化制度化建设,必须坚持和运用系统观念,坚持大中小学思想政治教育一体化建设,坚持思想政治教育科学正确的评价导向,坚持各类课程与思想政治理论课融通协同,坚持善用“大思政课”,坚持线下思想政治教育与线上思想政治教育联通共享,以此不断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吸引力和针对性,从而增强受教育者内化的自觉性。

第二,坚持思想政治教育目的的社会功能和个体功能并重。新时代的思想政治教育既着力于服务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伟业,又不可忽视人的全面发展和个性发展。要注重思想政治教育目的的全面性,始终坚持社会功能和个体功能并重,正确处理社会发展与个人发展之间的关系,坚持一元和多样相结合的原则,避免价值取向偏差和目的偏误。只有尊重差异,包容多样,允许受教育者不同的价值观念在不悖于社会主导价值观和不危害社会与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存在,合理消解社会主导价值观与个体思想价值观念之间的张力,才能使国家意志有效转化为个人的精神追求,才能使受教育者在实际上而不是在口头上感受到思想政治教育和自己的利益之间的密切关系,才能“激发起他们内心的自觉,调动起自身的各种积极因素,主动加强价值观方面的修养和磨炼,从而在内心中确立起正确的价值观念”[21]286。

第三,准确定位和笃定思想政治教育目的,促进受教育者自我教育。思想政治教育的目的定位必须确保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努力培养更多让党放心、爱国奉献、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确保党的事业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后继有人。思想政治教育的目的定位准确、导向鲜明、坚实笃定,能够促进受教育者从他教向自教转化。自我教育是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高层次实现,体现着受教育者的高度自觉性。自我教育能够有效地使受教育者真正实现从受动到主动的转变,使思想政治教育目的真正由外在的社会规定转化为受教育者的自我取向,使思想政治教育真正由外输转变为内导。只有受教育者的主体性能动性得到充分发挥,思想政治教育内化才会有效果,思想政治教育目的才能真正实现。

(四)实践构建思想政治教育环境,提高受教育者内化的行动力

“人是唯一能够挣脱纯粹动物状态的动物——他的正常状态是一种同他的意识相适应的状态,是需要他自己来创造的状态。”[22]408思想政治教育与环境的关系并不是单向的线性关系,而是双向的实践关系。“立足人的实践活动对思想政治教育环境进行结构分析,此时的结构……是教育者、教育对象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之间的互动过程。”[23]这就要求我们在处理环境与思想政治教育内化过程的关系时,人在思想政治教育过程中的主体性必须被考虑进去,尤其是受教育者的主体参与性不能被忽略。立足于人的实践活动对思想政治教育内化的环境进行构建,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就成为了“经由主体的建设,引导主体由自发转向自觉实践”[24]278的主体创设。

第一,培育受教育者的奋斗精神和责任担当,在与时代环境互动互构中提高内化行动力。在物质丰裕的时代,奋斗精神既是一种时代发展进步的精神状态彰显,也是一种积极进取的精神文化环境存在。习近平强调:“今天,我们的生活条件好了,但奋斗精神一点都不能少,中国青年永久奋斗的好传统一点都不能丢。”[25]9思想政治教育要通过小我与大我的家国情怀教育、个人发展与社会发展的使命责任教育、私德与公德的德性修养教育,帮助受教育者明白在物质丰裕的时代“为什么要奋斗”“怎样奋斗”“朝什么方向奋斗”。明确了奋斗的意义和奋斗的方向,受教育者就能自觉抵抗内卷下的躺平、佛系等不良精神状态对奋斗精神的冲击,主动挺立起不懈奋斗的精神姿态,在适应环境中创造更加优良的精神文化环境。与此同时,思想政治教育也要通过社会实践增强受教育者的责任担当意识和能力。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是新时代中国发展的时代主题,是当代青年义不容辞的使命责任。反过来,青年的责任担当也就是对自身使命的责任践履和所处时代环境的行动构建,彰显了新时代中国青年在优越物质生活条件下的综合素质、在深刻社会变迁中的精神面貌和行动能力,是思想政治教育内化行动力的有力证明。

第二,尊重受教育者的主体性和创造性,充分利用高科技信息环境提高内化行动力。其一,发挥受教育者的主体性,主动增强社会信息环境的屏蔽性。充分激发和广泛调动思想政治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主体性,在双方“同意”和“认可”的条件下共建共管思想政治教育智媒环境,打破数智技术依赖。运用新媒体技术的传播特点与优势,一方面,赋能主流思想舆论引导力,以主流思想内容的丰富性、渗透力赢得受教育者接受的思想优势;另一方面,消解不良信息,增强受教育者对不良信息的屏蔽和干扰,减少负面信息的入侵。在“赋能”的积极屏蔽和“消解”的消极屏蔽中提高思想政治教育价值内化的行动力。其二,尊重受教育者的创造性,充分利用社会信息环境的透明性。要根据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信息获取和传播多元、多中心、多主体的特点,一方面,引导受教育者主动加强理论学习,增强信息分辨、利用、整合和研判能力,增强对高科技的情感驾驭能力和道德制衡能力;另一方面,尊重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平等思想权利,既加强对受教育者的思想引领和解疑释惑,又尊重受教育者的“思想创造”,在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共同创造下实现对受教育者的责任教育、风险教育和舆论引导。

第三,创设思想政治教育情境和舆论环境,促进受教育者在实践参与中提高自觉内化行动力。其一,自觉加强思想政治教育情境的创设。“不同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之处的是:思想政治教育情境作为主客观统一的整体,它既能表达涉入思想政治教育者和受教育者动态的双向互动作用过程之中的内蕴,又能表达作为思想政治教育的具体社会环境对思想政治教育活动的直接性影响。”[26]因此,可以通过人文教育、对话沟通、心理关怀、实践活动、现代传媒技术等方法来营造思想政治教育情境,实际上就是主动创设思想政治教育的微观环境,这对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的开展、教育、自我教育与内化都起着熏陶感染、规范约束、氛围营造的作用。其二,积极营造思想政治教育舆论环境。积极选树和宣传榜样典型,广泛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像空气一样萦绕在人们周围,既改变了思想政治教育的舆论环境,也营造了良好的社会舆论氛围,这不但能够促进受教育者对社会主导价值观从内化于心到外化于行的自然生发和广泛践行,而且能够增强受教育者对教育者的信任和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自觉认同,这实际上就是受教育者积极内化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形塑精神世界的过程和自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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