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质生产力有质的规定性,即科技创新具有颠覆性和国际前沿性,其落脚于产业创新,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新质生产力的综合质态是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是数字经济的新阶段,绿色生产力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方面。“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路径主要体现在:第一,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第二,促进诸创新要素质态跃升和优化组合;第三,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第四,建立新型生产关系。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因地制宜;生产关系
【作者简介】洪银兴(1950-),男,南京大学长江三角洲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
【原文出处】《理论与现代化》(津),2025.6.5~12
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提出新质生产力的科学命题,这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原创性标志性成果。《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1]。自新质生产力概念提出以来,理论界围绕其进行学理性研究阐释,科研机构和实业界积极推进创新实践,均取得显著进展。基于新质生产力研究与实践成果,本文对如何准确把握新质生产力的科学内涵和实践路径进行探讨,旨在为深入理解与贯彻落实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五五”规划建议提供理论支撑。
一、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涵和外延
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严格区分“新质生产力”与“发展新质生产力”两者的内涵。“发展新质生产力”以新质生产力为目标导向,而新质生产力本身有质的规定性,既不能泛化,也不能降低标准,否则将会背离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战略初衷。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2]。按此定义,新质生产力有质的规定:首先,创新的科技是颠覆性技术、前沿性技术;其次,颠覆性、前沿性的科技创新落脚在推动产业创新、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上。因此,新质生产力主要由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而成,科技创新能够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反映新质生产力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能够推动社会生产力的质变。现阶段的新质生产力突出表现在数字生产力和绿色生产力两大领域。
数字经济是当前阶段新质生产力的综合质态,新科技、新能源、新产业都离不开数字经济。数字经济是以信息和知识数字化形成的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现代信息网络为重要载体、以有效利用信息通讯技术提升效率、以优化经济结构为重要动力的广泛经济活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发展数字经济是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新机遇的战略选择[3]。数字经济之所以成为新质生产力的代表性质态,是因为其在产品、服务和财富数字化的背景下形成了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包含了三个全新的要素:一是数据成为关键的生产要素,二是算力成为继热力、电力、网力以后的新动力,三是算法成为现代科技的新方法,这三个要素赋能各个产业产生新质生产力效应。数据越是充分准确,算力就越强大;算法越先进,数字技术就越尖端;数字平台规模越大,应用就越广泛,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的作用就越显著。目前数字经济赋能新质生产力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无论是数字产业化还是产业数字化,都涵盖现代乃至新一代的技术。因此,发展数字经济需要满足迭代升级的要求:一方面,数字经济对新质生产力作用的发挥还有巨大潜力,应用范围和场景亟待进一步拓展;另一方面,需推动数字化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通过增强算力、优化算法创新新一代信息技术,培育和发展新一代信息产业,如6G技术等。人工智能是数字经济新阶段的基石。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深刻改变人类生产生活方式[4]。我国数据资源丰富、产业体系完备、应用场景广阔、市场空间巨大,要推动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绿色生产力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方面。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2]。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建立在绿色发展基础之上。绿色生产力涵盖新能源引发的能源革命、绿色技术创造的绿水青山效应,以及可再生材料的开发和利用。发展绿色生产力最为重要的是新能源革命。从能源角度看,以化石能源为基础的产业革命属于旧质生产力范畴,而新产业革命的方向是创新、发展和应用清洁能源。实现碳达峰碳中和就必须依托能源革命构建新型能源体系,其基础在于绿色技术创造的新质生产力。杰里米·里夫金提出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就是指互联网技术与可再生能源结合的新科技与工业革命,我国明确提出的“双碳”目标就是建立在绿色生产力基础之上的。
新质生产力的质的规定决定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要求,它涉及两个方面:一是推动新质生产力本身的迭代升级,二是扩大新质生产力成果的应用场景和空间,充分发挥其新动能作用,体现新科技从质变到量变的放大效应、从基础性创新到改良性创新的拓展。具体内容包括:研发颠覆性、国际前沿性科技创新成果,重点布局人工智能、新能源、高性能材料、生命科学等重大科技领域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要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全面振兴,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创新绿色产品,推动我国在绿色发展领域“换道超车”。当前,我国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正在引领世界新一轮绿色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
二、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新质生产力源于科技创新,落脚点在产业创新,即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根据现代竞争理论,国家和地区的竞争力集中表现为产业竞争力,而产业竞争力的提升依托科技创新。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驱动力是科技创新,特别是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性技术。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扎实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助力发展新质生产力”[5],明确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颠覆性技术创新的潜力巨大,其科技和产业深度融合所实现的创新属于熊彼特理论的“产业突变”范畴,具有明显的“创造性毁灭”特征。
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意味着这两个创新由“两张皮”融合为“一张皮”,其实现路径就是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在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的基础上,“要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6]。由此可见,现代化产业体系本质上是由传统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构成的递进式体系,包括如下内容:
第一,超前部署与培育未来产业。未来产业是处于产业生命周期萌芽阶段的新兴产业,代表着科技创新与新兴产业的发展方向。科技创新驱动未来产业,新兴产业为科技创新提供应用场景。未来产业培育应以“育”为主,其发展依赖原创技术突破和生态体系构建。未来产业培育具有强不确定性、长投资回报周期和高风险的特征,各地在布局建设时既要有前瞻性又要审慎推进。现阶段,重点培育的未来产业主要涉及元宇宙、脑机接口、量子信息、人形机器人、生成式人工智能、生命科学、生物制造、未来显示、未来网络、新型储能等领域。
第二,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反映一个国家和地区的产业竞争力。当未来产业的技术相对成熟、产品规模化生产时便形成了战略性新兴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以重大技术突破和重大发展需求为支撑,对经济社会全局和长远发展具有重大引领带动作用。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融合集群发展,构建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绿色环保等一批新的增长引擎”[7],对新形势下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提出了明确要求。
第三,改造提升传统产业。相较于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传统产业具有规模优势、配套优势和部分领域领先优势。传统产业不等同于落后低端产业,但如果不对其进行产业基础改造,终就会沦为夕阳产业。产业转型升级并非简单淘汰传统产业,而是要通过数字化、智能化和绿色化转型,依托技术升级、设备改造等,提升传统产业的质量、效率和附加值,使其具备现代产业基础并融入现代化产业体系之中。
根据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要求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方向,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主要表现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三个方面:融合的基础是增加高质量的科技供给,融合的关键是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融合的途径是促进科技成果转化应用[5]。
第一,高质量的科技供给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前提。高质量的科技供给通常涉及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关键性技术的高质量供给,二是通用性技术的高质量供给。基础研究要以关键核心技术为导向,构建从基础研究到国际前沿的原创性核心技术创新链。鼓励研究型大学和科研机构融入创新链,共同推进关键核心技术的突破。
第二,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关键。中国的技术创新体系是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产学研深度融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在从科技创新到技术创新和产业创新的过程中,企业和企业家处于关键的联结位置,是技术创新驱动产业发展的关键变量和环节。企业不仅是新技术的应用主体,还要主动参与新技术研发;不仅要建设产学研协同创新平台,还要着力进行新技术市场的开发。
第三,科技成果转化应用需要打通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的通道。一是新技术孵化环节中的产学研协同。产学研协同创新平台是新质生产力的创新高地,产学研协同创新不只是大学和科研院所作为技术供给方、企业作为技术需求方的传统模式,而且是转向以科学新发现为导向,产学研各方共同参与研发,共同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二是产业链对接创新链。构建新质生产力的产业创新体系关键路径是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通过创新推动产业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迈进。需要在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培育自主知识产权的关键核心技术,尤其要以科技创新破解“卡脖子”难题,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应基于全球价值链从中低端向中高端攀升的环节布局创新链,针对中高端环节进行科技攻关,以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实现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攀升。
以上三个方面要有机衔接,正如习近平总书记2025年参加全国两会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所强调的:抓科技创新,要着眼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教育、科技、人才一起抓,既多出科技成果,又把科技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抓产业创新,要守牢实体经济这个根基,坚持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和开辟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新赛道并重。抓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要搭建平台、健全体制机制,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让创新链和产业链无缝对接[8]。
针对现实中存在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两张皮”问题,首先要突出“链”的战略意义。一方面,强化产业链和创新链无缝对接,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另一方面,强调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性,着力突破链接中的堵点。在各类科技园迭代升级中,重点布局供应链完备的创新项目,特别是引导具有战略意义的产业环节“入链”。其次要从跟随创新转向并跑和领跑的创新。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突破路径依赖,通过前沿科技实现“弯道超车”或“换道超车”,如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10年保持全球第一就是“换道超车”的成功案例。要推动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构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用协同创新体系,助力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开辟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新赛道[4]。
三、促进新质生产力创新要素质态跃升和优化组合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6]因此,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生产要素优化组合。
第一,劳动者质态的跃升。劳动者分为复杂劳动者和简单劳动者。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依托,知识型、技术型、管理型的复杂劳动者对发展新质生产力起着决定性作用。创新是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第一动力,相应地,从事复杂劳动的人才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要素。而就简单劳动者来说,马克思认为简单劳动有历史的和文化的因素,其简单程度是相对于复杂劳动而言的。现在的简单劳动不是仅需要基础教育和培训的劳动,而是必须具备一定新科技知识和技能的新型劳动形态,如适应数智时代人机交互劳动、驾驭人工智能技术、控制人形机器人技能等,需要专门的教育和培训。进入人工智能发展阶段,习近平总书记要求,推进人工智能全学段教育和全社会通识教育,源源不断培养高素质人才[4]。
第二,劳动资料质态的跃升。马克思的生产力理论认为,劳动资料是每个经济时代生产力水平的测量器。新质生产力体现在广泛采用数字化平台和智能化系统上。以人工智能为例,自动识别、自动学习、自动升级、自动反应、自动纠错等作用和应用场景,不仅实现了对劳动(包括复杂劳动)的替代,而且进入了人类生理和认知难以企及的极限领域,实现了生产力的重大突破。
第三,劳动对象质态的跃升。在一般情况下,劳动对象是大自然中存在的自然物。新质生产力中的劳动对象不仅包括以可再生的清洁能源替代化石能源、通过绿色技术开发应用的绿水青山和生态产品,也涵盖数字经济时代产生的数据资源。数据凝结在劳动资料上时,是劳动资料的组成部分;而许多生产场景需要收集和处理分析数据,这时数据就成为劳动对象。
创新要素配置除了质态跃升外,还要实现其优化组合的跃升。熊彼特认为,创新就是建立一种新的生产函数,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在于突出科技创新和数据资源的作用,对生产要素进行优化组合。生产要素质态的跃升是“优化”,而在此基础上对各种要素进行的“新组合”就是创新,包括技术和业态模式层面的创新、管理和制度层面的创新以及产学研协同创新。在此基础上,新质劳动者、新质劳动资料和新质劳动对象的优化组合协同创造的生产率,就是新质生产力的全要素生产率。
四、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
2024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要牢牢把握高质量发展这个首要任务,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9]。我国作为发展中大国,现阶段各种社会矛盾的主要根源是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不同地区间不仅经济发展水平存在差距,而且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创新资源禀赋和能力也不尽相同。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尤其要在明确各自比较优势的基础上创造竞争优势,如果忽视区域条件和比较优势,千篇一律地搞同质化创新,难以形成有效创新成果。发展新质生产力贯彻落实因地制宜的要求,关键在以下四方面。
第一,针对各地发展新质生产力创新资源禀赋差别的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涉及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及其之间的深度融合。创新环节涉及高水平科学研究、科技成果转化、新技术应用与产业创新能力提升等,不同地区在这些要素分布与禀赋上存在差异。有的地区科技创新资源丰富,如北京、上海等地,研究型大学和科研机构集聚;有的地区虽然科技创新资源相对匮乏,但集聚众多科技型企业,产业创新能力强,如深圳等地。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各地区把各自的创新资源禀赋转化为差异化竞争优势。科技创新资源丰富的地区,要加强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性技术创新,着力培育关键核心技术,发挥高科技人才特别是战略科学家的作用,打造更多高质量孵化器;产业创新能力强的地区,要着力吸引新科技转化为新产业,加速战略性新兴产业迭代升级,集聚产业创新创业人才,构建新技术转化通道,培养具有创新引领力的科技企业家,配套完善各类产业发展基金支持体系。
第二,针对先发地区和后发地区客观存在发展水平差距的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对各地区是普遍的要求,不存在先发与后发、先行与后行之别。受区域发展基础、资源禀赋等因素的影响,不同地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能力存在差别。对后发地区来说,不能以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先发地区的专属议题,如果放慢脚步,将会拉大与先发地区间的差距。后发地区在发展新质生产力方面可能面临短板和困难,但恰恰需要借助发展新质生产力实现“弯道超车”或进入新赛道实现“换道超车”。新质生产力的颠覆性特征使得后发地区能够摆脱传统路径依赖,实现异军突起甚至跨越式发展,如当前我国一些欠发达地区数字经济的发展水平已经走在全国前列。对先发地区而言,在发展新质生产力方面具备先行一步的条件。决定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核心要素包括颠覆性科技、新技术转化能力和产业现代化基础,同时需要足够的资源投入。先发地区在这些方面具备明显优势,因此,先发地区有条件也有能力走在前列,特别是在研发前沿技术、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与布局未来产业方面,先发地区可先行一步,抢占新赛道上的国际制高点。
第三,各地区发展的新质生产力项目不可能是同质的。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在于突出项目特色,不能一哄而上。地区间的“内卷式”竞争本质上是无差别恶性竞争,在发展新质生产力过程中,要着力破除低效竞争,转为差异化协同发展。一是各地区要突出自身比较优势和特色,既要培育科技资源优势,也要培育产业链供应链优势,防范因重复投资与重复建设导致的过度要素竞争。例如,有的地区聚焦生物技术产业,有的地区重点发展集成电路产业,有的地区布局新能源产业,有的地区深耕先进制造业,由此形成各具特色的新质生产力产业集群。二是发挥各地区产业链特色优势,在产品内分工条件下,产品生产环节会在不同地区布局。部分地区的优势产业以企业面向企业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商业模式(Business-to-Business)为主导,而另一些地区则以企业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商业模式(Business-to-Consumer)为主要特征。企业为消费者提供产品或服务实际上离不开企业间服务环节的配套,具有为企业提供服务优势的地区不能轻易放弃优势而转向只为消费者服务,应立足优势环节发展新质生产力项目,打造具有核心竞争优势的专精特新产业集群。比如,江苏苏南地区作为全国产业链供应链最为完备的地区,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其着力点在于聚焦某一产业链环节的创新,提供战略性新兴产业所需装备和零部件,优化产业链协同布局。
第四,加快推进科技产业园迭代升级。各类科技产业园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高地和重要抓手。围绕产业链布局创新链是实现科技产业园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策略。现阶段,各地科技产业园亟须摆脱高科技园区同质化发展困境:首先,科技产业园在规划和发展过程中,需立足自身的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精准定位产业链的关键环节。通过系统分析市场需求、技术演进趋势和产业竞争态势,科学确定重点发展的产业领域和产业链核心环节。其次,以系统化思维为指引、构建通畅的技术吸纳及转化通道,整合产业链资源,立足区域优势,着力打造特色产业链。科技产业园应结合自身产业基础和资源优势,选择适合自身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最后,科技产业园在发展新质生产力进程中,实施“腾笼换鸟”策略,通过淘汰落后产能,释放发展空间,引入高端产业项目。与此相应,后发地区承接先发地区转移的传统产业,并与传统产业升级结合进行,重点在于其产业基础高级化。
五、建立新型生产关系发展新质生产力
根据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和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原理,需要建立适应和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强调的: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2]。从总体上说,完善生产关系根本上是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首先,完善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要特别关注民营科技企业的作用,重视知识产权保护。其次,完善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收入分配制度,重视知识、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的贡献。最后,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重视数据要素市场建设和数据价值的实现。
构建全面支持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体制机制,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加快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
第一,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全面提升原始创新能力,打通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产业创新的堵点卡点。完善产学研协同创新机制,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加强科学家和企业家的协同合作,推动构建以企业为主导的产学研深度融合体系。
第二,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促进各类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各个地区引进各类创新要素,包括创新成果、创新人才和创新企业等,关键在于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把创新人才的配置和激励摆在突出位置,使人才市场上高端专业型人才的流动和集聚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常态。要建设全国统一的人才大市场,破除人才流动的行政性障碍。城市化水平是吸引人才的重要条件,各地区的基本公共服务尤其是教育医疗水平的提升有利于引进高层次高素质人才。
第三,扩大对外开放,吸引国际创新资源。中国不能关起门来发展新质生产力,一方面,中国在高端创新要素方面存在短板和缺口;另一方面,中国新质生产力成果(产品和服务)也需要广阔的国际市场,这两个方面都离不开对外开放。当今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要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为发展新质生产力营造良好国际环境。
第四,健全全要素参与收入分配机制,更好体现知识、技术、人才的市场价值。要特别关注“全要素”和各种要素的“市场价值”两方面在收入分配中的地位。全要素参与收入分配与全要素生产率相关。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全部生产要素发挥作用,当然各种生产要素对新质生产力的贡献是不一样的,因此,收入分配需要根据各种要素所作的贡献来进行。同时,要注意到各种生产要素的市场价值是不一样的,市场价值评价既要考虑各种要素的贡献,也要考虑要素的稀缺性,把两者结合起来作为收入分配的依据,才能有效激励创新。
总的来说,发展新质生产力是确保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奋力开创中国式现代化新局面的强大动力。因此,科学把握新质生产力的理论内涵并扎实走好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之路是贯彻落实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五五”规划的关键所在。
参考文献:
[1]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N].人民日报,2025-10-29.
[2]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扎实推进高质量发展[N].人民日报,2024-02-02.
[3]把握数字经济发展趋势和规律推动我国数字经济健康发展[N].人民日报,2021-10-20.
[4]坚持自立自强突出应用导向推动人工智能健康有序发展[N].人民日报,2025-04-27.
[5]习近平经济文选:第一卷[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5:523.
[6]习近平.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J].求是,2024(11).
[7]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N].人民日报,2022-10-26.
[8]经济大省要挑大梁为全国发展大局作贡献[N].人民日报,2025-03-06.
[9]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N].人民日报,2024-0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