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所在的位置 : 资讯平台 > 第一期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边界厘定

2026-03-10     来源: 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研究     作者: 王少

【摘要】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正如火如荼地展开,厘定赋能边界既是对赋能的冷思考,又是实现正确有效赋能的必然要求。从技术角度看,为了防止数字技术在赋能中无序扩张,要从数字技术的本质特征出发,以高校思政课教学的目标、需求、重点和方式规制数字技术进行信息转化的目的、方向、要求和任务。从伦理角度看,要将赋能过程中所有可能发生的伦理风险圈囿到伦理边界所构成的框架中,在框架内对伦理风险进行识别、划分和归类,使赋能符合高校思政课教学伦理。从实践角度看,要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中,坚守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主体性、发挥主流意识形态的引领价值、反对教学方法上的伪创新、准确评价赋能后的教学效果。
【关键词】数字技术;高校思政课教学;边界;伦理;主体性
【作者简介】王少,同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原文出处】《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学与研究》(津),2025.4.89~98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研究专项“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机制建设和实践路径研究”(项目号:24VSZ105)的阶段性成果。
2024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要“深入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①。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极大影响了思维活跃、乐于接受新事物的大学生,因而必须在教育数字化战略要求下,积极运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面对意义重大、特点鲜明的高校思政课,赋能不能漫无边际,只有科学厘定赋能边界,才能实现正确有效赋能。深入研究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边界问题,既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驾驭数字技术的应然需求,也是“思政课建设面临新形势新任务,必须有新气象新作为”②的必然要求。
一、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技术边界
数字技术是将图、文、声、像等信息转化成二进制数字后,进行存储、运算、加工和传输的技术。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既是技术应用,也是技术扩张。为了防止数字技术在赋能中无序扩张,需要从数字技术的本质特征出发,以高校思政课教学的目标、需求、重点和方式规制数字技术进行信息转化的目的、方向、要求和任务,厘定赋能的技术边界。
(一)图片赋能:以教学目标为主导
图片是数字技术信息转化的重要来源,也是数字技术信息输出的主要形式。当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无论是图片转化还是图片输出,都要以高校思政课教学目标为主导。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不断开创新时代思政教育新局面,努力培养更多让党放心、爱国奉献、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③高校思政课教学要以培养让党放心、爱国奉献、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为目标,赋能要以图片转化和输出的数字技术形式助力时代新人培养。
从图片角度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优势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能够从海量图片信息中归纳出思想性和政治性图片的教学价值;二是根据大学生日常偏好和学习需求量身定制图片资源;三是通过恰当的图片将难以理解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形象化地展示出来,化繁为简。这些优势在赋能中通过两个维度呈现:高校思政课教师一方面运用数字技术对大学生高频次浏览图片的痕迹进行抓取、分析,再对痕迹背后所反映的喜好进行形象化拆解和图形化表征,然后将海量图片中适于教学的图片予以转化;另一方面将抽象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知识进行具象化表达,通过数字技术将需要向大学生讲授的理论信息转化成可以预测的图片流,再把图片流和教学目标相结合,生成专属于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图片。图片本身具有万人万解的特性,因此只有将图片的意义锚定到高校思政课教学目标上,才能在教与学的过程中发挥图片的思政育人功能。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将政治性、价值性教学要求和大学生在课堂上对思政课教学内容的接受度与理解度作为数据输入到数字技术系统中,再基于教学目标从数字技术生成的图片中选择可用的教学图片。
“人就是为找到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和需要什么而参与到教育中来的,所以教育不能被看作是经济的交易或将教育的意义局限于技术性的问题。”④数字技术不能僭越高校思政课教学目标,不能超离高校思政课教师和大学生的需求。在没有高校思政课教师引导的情况下,数字技术肆意转化和输出不符合教学目标的图片可能会对大学生的认知、情感和思维能力造成损害。数字技术在将思想政治教育理论转化成图片时,必然要充分理解理论和图片要素构成之间的关系,而只有在高校思政课教师基于教学目标的引导和反馈下,数字技术才能正确理解二者关系,最终输出能够准确表达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的图片。
(二)文字赋能:以情感需求为方向
转化和输出文字信息是数字技术最基础的功能,数字技术能够将特定文本予以丰富或精炼,进而输出使用者需要的文本。高校思政课教师拥有的教学文本材料包括教材、教案、案例集等,在使用数字技术赋能时,必须将大学生的情感需求作为技术赋能方向。
从文字角度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优势是能够将枯燥晦涩的文字转化成生动有趣的文本,增加文字的温度,吸引大学生的注意力,提高大学生对文本的阅读兴趣和理解深度。在网络冲击下,大学生阅读习惯发生很大变化,瞬时阅读和碎片阅读几乎成为常态,而高校思政课教学文本具有长篇式、理论化、整体性等特点。鉴于此,高校思政课教师一方面要引导大学生将网络阅读习惯和日常学习习惯相分离,另一方面则要以数字技术赋能为契机,使教学文本更加鲜活形象,以生动活泼的文字吸引学生。但是,数字技术对教学文本的赋能必须同时承载情感感化功能,否则赋能就变成了迎合。
情感认同是使大学生将思想政治教育内容内化于心的重要保障,失去情感,教学将在数字技术对效率的追逐中加速走向歧路。在数字技术赋能下,教学被数字化,数字符号和程式标记极易屏蔽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情绪与感受。如果数字技术不能在文字转化中呈现情感,师生之间的温情交往就会被冷冰冰的技术解构,教学便失去情感能量,教化和交流将变得直接与短促,受教育者即使如鲸吞般吸取文本知识,也只会空有数字化的道德躯壳,而无法真正认同高校思政课的价值要求。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充分使用数字技术的分类和推荐功能,既对文本进行分类,也对大学生的特征进行标记,通过算法推荐将不同大学生牵引到不同文本的情感辐射范围内,在以情动人中真正实现内化于心。
文字的力量和教学的情感相结合,为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指明了方向。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将情感注入数字技术所输出的文本中,凸显数字技术输出文本的情感引导价值,把数字技术作为协助教育者和受教育者将我说你听转变为你来我往的中介,让高校思政课教师和大学生能够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文本的情感沟通中。知识和理性是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基座,价值和情感是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墩台,基座经中墩台才能架起师生之间的桥梁,连通双方的内心。
(三)声音赋能:以回应问题为要求
在数字技术赋能教育的场域中,声音的数字化不仅指声波,还包括学生对于相关社会议题的评论。大学生热衷于网上冲浪,对于社会热点、难点和痛点问题自有看法,而网络评论既是大学生表达观点的渠道,也是数字技术进行技术分析的素材。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要将回应学生关切的问题作为重要要求。
从声音角度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要从网络和现实中大量收集大学生声音,从评论中发现大学生的另一个自我。数字自我作为大学生的技术化身,由大学生真实认知、情感和意志所塑造。大学生在虚拟场域中可能会弱化社会性、强化个体性,而个体性恰是其本我反映,分析网络评论是发现大学生本我的重要途径。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利用数字技术分析大学生评论数据,剔除虚假评论,寻觅真实声音,还原本我形象。数字技术赋能使数字时代的身份危机渗透到高校思政课教学中。一方面,身份危机表现为大学生为维护自身安全或隐私而掩盖内心真实想法,在网络中与数字技术进行博弈,隐藏自我;另一方面,身份危机使大学生的符号化身份日渐清晰,促使大学生习惯于创造新的身份,用化身评论,不仅可能丧失真我人格,还可能强化非我形象。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既要保护大学生隐私和身份安全,又要透过屏障发现大学生的真实想法,使大学生的数字自我向真我回归,防止数字自我走向非我。
数字技术通过大数据和算法构建了一个个网络圈层,相同或相近兴趣爱好、价值认知的个体主动或被动地进入圈层中,他们的评论得到圈层群体认同,使自我可能已经偏离社会价值导向的认知被不断强化,错误的价值判断将圈中人彻底变成网中人。不过,由于圈层的保护,此时的评论往往是大学生的真实想法,高校思政课教师通过数字技术能更好地发现大学生的思想问题。高校思政课教师以回应问题为要求运用数字技术赋能,一方面要着力破除网络圈层化,打破圈层化所形塑的“精神乌托邦”,用社会责任和主流价值引导大学生;另一方面要深入分析圈层中的评论,对大学生真实存在的思想问题进行归纳分类,为高校思政课教学提供针对性的支持。
数字技术通过大数据和机器学习进行学生学情分析和教师教学方案设计,有可能使教师失去“学科地位”和“教学地位”⑤。所以,不能放任数字技术对评论进行随意转化和输出,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关注大学生的“回声”,进而基于回声对数字技术进行规制,防止数字技术绕过教师直接“投喂”大学生,强化大学生错误的思想和行为。
(四)视像赋能:以精准教学为任务
视像化是当今数字技术最为典型的特征,通过视像展示教学内容和案例是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重要方式。当前,视像化最大的功能在于数字技术能够根据思想和行为数据为大学生进行画像,并将画像动态化展示成视像数据,为教师开展高校思政课教学提供更为精准的支持,确保大学生真学真懂真信真用。
从视像角度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要为精准化教学服务,而精准化通常以捕捉受教育者的思想行为数据为基础。捕捉不能是静态的,如果仅依靠静态心理描写和个性透视的画像,则会在教学中将大学生的特征从立体降维成平面,而要在动态中保持人的独特性,维护大学生的社会形象、生活形象、学习形象的统一,就要把画像转换成视像。大学生不是符号人,不是单维人,而是复杂的多维个体,将数字画像转变成动态视像才能防止固化个体形象、忽略个体不断变化发展的思想行为。同时,高校思政课教师不能仅依靠动态视像来了解学生,否则教学就和数字技术等同如一,数字技术赋能就变成数字技术替代。教育者要发挥能动性,在动态掌握学生思想行为的基础上,加强与学生的沟通交流,进而基于沟通交流结果修正动态视像,提高思政课教学的精准度。
“人们已经体验到加速的力量不再是一种解放的力量,而是成为一种奴役人们的压力。”⑥数字技术推动了社会加速,加速的力量在网络中进一步窄化了人们理解世界的窗口,大学生在逼仄的窗口叙事里强化了功利主义学习态度。无论是抬头率还是点头率,提高高校思政课吸引力的最终目的都指向大学生真正接受,而不是功利化地为了绩点假装接受。精准了解大学生需求、开展视像化教学是将道理说到大学生心里的重要方法。但是,数字技术的视像化功能可能会加速教学进度,使教师在将教学内容生动展示的同时忽视了说理,最终导致学生看了很多视像,却始终没能将理论入脑入心。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精准育人,推动实现‘需要什么,供给什么’的精准生产和精准服务,是解决‘供需矛盾’的有力武器。”⑦数字技术的视像化功能要结合受教育者的需要和教育者的供给来提高教学精准度。高校思政课教师一方面要充分认识动态视像背后大学生的多元需求和个性化价值判断能力;另一方面要在视像化教学中识别、拦截错误思想观念,在学理纠偏中增强理论说服力,建构以理育人的公信力。
二、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伦理边界
数字技术本身具有伦理风险,当其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伦理风险可能会出现扩大效应,对高校思政课产生负面影响。使利益相关者受益是技术伦理的重要原则,受益既来自技术本身的功能,又来自伦理的规制。我们需要为数字技术建立伦理边界以规范其应用活动,确保研发者和使用者了解并遵循数字技术伦理规范,使其应用结果有益于利益相关者。建立伦理边界,能够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伦理风险圈囿到边界所构成的框架中,在框架内对伦理风险进行识别、划分和归类,使赋能符合技术应用的伦理要求。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中,伦理边界由驾驭算法、保护隐私、维护公平和坚守底线构成。
(一)杜绝歧视:用伦理驾驭算法
数字技术在算法推荐过程中可能出现种族、性别、年龄等歧视,当这些歧视扩散到以平等、公正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重要内容的高校思政课教学中,将造成难以估量的危害。因此,驾驭算法以杜绝歧视是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首要伦理边界。算法歧视通常体现为偏见,偏见直接侵害用户权益,间接破坏社会和谐。在高校思政课教学中,偏见对于大学生价值观的影响甚至会直接消解教学意义。算法歧视遮蔽了高校思政课教学目的,过滤了教学的人文价值,削弱了教学效果,对高校思政课教学产生极大副作用。由于算法设计是导致算法歧视的根本原因,驾驭算法必须从算法设计开始。
算法设计本身是一种路径设计的选择过程,但选择背后存在资本以增加用户黏性来牟取利益的商业逻辑⑧,因而算法是否会导致歧视并不是算法设计者考量的重点。尽管设计者通常不会将歧视作为设计标准,但偏重于用户黏性的设计逻辑使算法设计者过度重视吸引用户,而不太在意算法中存不存在歧视。由此,算法歧视出现的偶然性增加,导致高校思政课教师使用数字技术赋能思政课教学时无法判断歧视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出现,杜绝算法歧视的难度加大。
首先,驾驭算法必须选择具有规避算法歧视功能的数字技术。不同的算法设计适用于不同的行业领域,将一些为其他行业而设计的算法模型用于教学可能会“水土不服”。高校思政课教师虽然无法直接影响算法设计,也不一定懂得算法模型原理,但可以要求数字技术提供者对用于思政课教学的数字技术进行改良,增加其价值性,避免算法设计中出现歧视风险。其次,驾驭算法必须要求用于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数字技术具有透明性和可解释性。透明性和可解释性能够帮助使用者了解数字技术决策机理,以及数字技术与人交互时的基本原理。高校思政课教师使用数字技术,应当尽可能使用透明性和可解释性强的数字技术,那些具有算法黑箱、连研发者都不够了解的数字技术,即使非常先进也不能使用。数字技术的透明性和可解释性有助于确保算法公正,能够让高校思政课教师清晰地记录算法推荐特性,及时发现算法歧视风险,确保算法应用无偏见。最后,驾驭算法必须贯彻技术应用的自治原则。这一原则要求数字技术尊重使用者的自主权和决策权,即使数字技术作出的决策更科学、更有效,最终的选择权也在使用者手中。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无论是教学目的达成、教学任务完成还是教学方法创新都要由教育者和受教育者决定,数字技术既不能通过算法推荐直接决策,也不能只提供一种选项。
通过驾驭算法,最终能够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中,增强大学生对数字技术和思政课教学的信任度。高校思政课教学以价值引领为核心任务,算法歧视不利于正向价值引导,极大削弱了大学生对数字技术和思政课教学的信任。高校思政课教师驾驭算法运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能够促进人与技术共同发展,打造安全的技术教学环境,既彰显数字技术赋能价值,又增强大学生对数字思政的信任度。
(二)防止泄露:用伦理保护隐私
数字技术以对数据的学习训练为技术内核,在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受教育者的思想行为数据是数字技术得以发挥作用的前提,但大量收集和分析受教育者思想行为数据会导致隐私泄露风险。因此,保护隐私是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重要伦理边界。
数据在本质上是“人类观察世界的表征形式”⑨,高校思政课教师通过数字技术将大学生思想行为的表征形式转化为数据,本质上是利用数字技术分析学情。数据转化在剔除表征形式中的个人特性时,忽略了信息背后人与人的同质性,而相同隐私可能表现为不同信息,相同信息也可能承载不同隐私,对同质性的忽略可能会导致隐私泄露在数据转化中大量出现。卢恰诺·弗洛里迪(Luciano Floridi)借鉴生态伦理学中的“伦理漂绿”(ethics green washing)概念,提出了“伦理漂蓝”(ethics blue washing),意指“对数字工序、产品、服务或其他解决方案的道德价值和益处,作出未经证实或误导性的声明,或进行表面工作,以使其看起来比实际更符合数字伦理的不当行为”⑩。“伦理漂蓝”的核心是采取误导性措施,将可能存在伦理问题的行动漂洗成可以获得伦理辩护的行动,漂洗的目的是规避伦理监管,使人们相信技术产品合乎伦理,从而获得更多市场利益。泄露隐私是几乎所有数字技术都可能存在的问题,在未越过“红线”时,为了促进技术发展,有限允许隐私泄露风险存在是不得已的选择。但用于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数字技术,一定不能是被“伦理漂蓝”的数字技术,因为高校思政课覆盖面极其广泛,几乎所有大学生的个人数据都可能会被搜集与分析,如果使用不符合隐私伦理但被漂洗的数字技术,在市场利益诱惑下,甚至会出现隐私买卖的巨大风险。
因此,高校思政课教师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中必须着力保护好大学生隐私,一是确保数据收集的必要性,只收集可以用于教学的数据,尽量少收集或不收集大学生的生活信息、出行信息、财务信息等与教学没有直接关联的数据;二是保证数据收集的合理性,对于一些具有隐私性质的关键信息要遵循知情同意原则;三是确保数据传输和存储过程的安全性,防止数据泄露;四是对数据进行脱敏,确保用于教学的数据本身不具有任何隐私特性。
(三)防范鸿沟:用伦理维护公平
数字技术对公平的影响主要体现为数字鸿沟问题。不可否认,一些高校思政课教师缺乏应有的数字素养,对于数字技术的作用原理和应用机理知之甚少;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大学生作为技术应用对象,既可能对数字技术不熟悉,又可能不知道自己身处数字技术赋能教学范围中。这些都会导致数字鸿沟扩大,因而必须用伦理维护赋能中的公平。
从教师角度看,由于不同地域不同学校的高校思政课教师数字素养存在发展不平衡问题,在运用数字技术赋能时,教师的差异性会影响到数字技术赋能质量,导致赋能本身成为不公平活动,扩大了数字鸿沟。因此,必须着力提高高校思政课教师数字素养,避免差异性转变成不公平性。从学生角度看,维护公平首先要让受教育者了解高校思政课教学中使用了什么数字技术,这些数字技术做了哪些工作,做这些工作的目的是什么,可能对自己产生哪些影响等。数字鸿沟会边缘化弱势学生,引发学生间不可控的不公平,抑制学生个性化发展,而数字教学同质化的特点甚至会导致技术对学生的异化。基于此,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用伦理维护公平必须做到去标签化、匿名化,尊重学生个人学习意愿。具体而言,高校思政课教师不能任中数字技术根据数据分析结果作出不利于大学生的决策,而要以维护公平为标准,防止数字技术为大学生贴上标签,影响他们的健康成长。
数字技术在研究、开发和设计的各环节都隐藏着研发者的价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会透过数字技术影响到赋能公平性。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深度融合,一旦融合完成,研发者价值取向就难以被区分出来。因此,高校必须预先了解用于赋能思政课教学的数字技术是否存在人为价值取向,及时防止技术中固有价值偏见的扩散。
(四)治理不端:用伦理坚守底线
当数字技术遇到高校思政课教学,学术不端便成为一种潜在的伦理风险,甚至数字技术提供者无须“漂蓝”都不会被用户意识到这一伦理问题。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更易产出教学成果,数字技术能够协助高校学生完成思政课作业,因此师生均有可能在学术不端方面突破伦理底线。这具体表现为:教师使用数字技术生成文本用于总结教学经验并发表,滥用数字技术制作同质化教学课件等;学生使用数字技术完成课程作业甚至用于考试作弊等。高校思政课本身具有极高的道德性,高校思政课教师运用数字技术赋能必须用伦理坚守底线,治理赋能中存在的学术不端行为。
数字技术研发者在资本逻辑裹挟下,在为高校思政课量身定做的数字技术中往往会突出其制作课件和解疑释惑的能力,而忽视了高校思政课教学内在的道德性要求,此类数字技术产品简化了价值认知、忽略了情感沟通、淡化了道德传递,为学术不端留下了隐患。一方面,数字技术为高校思政课教师提供教学总结的便利性,迅速制作教学课件和教学研究文本,诱使教师突破学术规范,产出大量重复性作品;另一方面,数字技术为大学生提供完成作业的便利条件,通过程式化分析思政课作业,得出同质化的答案。制作课件和教学研究文本、完成作业均指向写作能力这一数字时代体现人的主体性的重要能力。数字技术介入写作,生产大量相似文本,不仅导致学术不端,还削弱了人的主体性,具有长期不利影响。
高校思政课教师如果过于相信数字技术,用数字技术决策代替自我决策,就有可能把数字技术产出文本视为自我产出文本;学生如果习惯于使用数字技术,过度依赖数字技术进行思考和解题,就会掩藏使用数字技术的痕迹,将数字技术产出答案作为自我产出答案。因此,必须清醒认识到学术不端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中的危害,虽然学术不端对数字技术而言只是一次运算和输出过程,但对于师生而言则是不道德的行为,放任数字技术操纵教学中的学术活动,只会使教师和学生失去学术自由。高校要制定实施在教学中正确使用数字技术的规范,高校思政课教师既要贯彻执行使用规范,又要用思政课道德要求约束自身教学和学术行为,同时通过智能软件检测学生的思政课作业,防止学生作弊。
三、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实践边界
从实践应用角度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一要有助于加强教师与学生的互动,但不影响师生的主体性;二要有助于防范意识形态风险,强化思政课教学的价值引领功能;三要有助于创新教学方法,防止赋能变成形式主义;四要有助于提高思政课教学效果,并能接受科学的教学评价。
(一)坚守主体性:发挥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主观能动性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主导性和主体性相统一。思政课教学离不开教师的主导,同时要……加大对学生的认知规律和接受特点的研究,发挥学生主体性作用。”(11)教育者和受教育者是高校思政课的主体,两者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中的地位是其主体性的集中体现。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可能会遮蔽教育者的个人教学特征,导致高校思政课教师的教学设计和授课风格同质化,丧失教学个性;而数字技术的标签化功能和程序化特点则可能将受教育者视作符号人,湮灭大学生个体特征。师生主体性一旦缺位,数字技术僭越就会发生,赋能必然走向误区。
当高校思政课教师开始依赖数字技术作出教学决策,教学中的人文关怀和情感感召便发生退化,教育者在高校思政课教学中的地位将会下降。无论教育形式如何变化,课堂讲授是教师主体性发挥的主渠道,数字技术融入课堂讲授,把讲授的依据、定位和方式数字化,虽然提高了效率和准确性,但教师在教学中的不可替代性和权威性被削弱,拉大了学生和教师之间的距离。从教育者角度看,高校思政课教师运用数字技术进行高效而精准的教学并不是最重要的,可控性才是教师打开数字技术的正确方式,教师不是数字技术的执行者,而是数字技术的驾驭者。教师应根据课堂教学中学生的情绪反应和言语反馈调整数字技术提供的决策,甚至更改数字技术的决策,在灵活机动中主导数字技术对高校思政课教学的赋能。在完成课堂教学后,教师还应将教学反思输入数字技术中,不断提高数字技术赋能的精准性和合理性。
虽然大学生在高校思政课上系统接受道德教育,但中于缺乏实践经验,当他们面对道德困境时,仍然难以作出准确决断。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会使大学生陷入使用数字技术更快更好地完成学习任务(但可能存在道德瑕疵)和依靠自己诚实守信地完成学习任务(但费时费力)的两难境遇中,学生道德决断能力面临更大挑战。因为数字技术赋能,大学生被动地卷入数字化思政课学习中,而他们对于数字技术的理解和使用能力却未必符合赋能要求,技术异化可能在不当使用数字技术过程中发生。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后,学生和思政课教师的关系被数字技术疏离,学生往往无法主动适应数字技术所导致的这一变化,教师的引导就显得尤为重要。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帮助学生理解数字技术不具有主体性,技术在教与学的关系中仅充当黏合剂的角色,学生在学习时是否使用数字技术和如何使用数字技术都要在教学规则内进行。坚守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的主体性,数字技术才不会主导高校思政课教学,教师和学生才能在赋能中掌握主动。
(二)提高引领力:强化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意识形态引领
“作为传播党和国家意识形态的课程,高校思政课不是一般的知识课,而是对大学生进行比较系统的党和国家指导思想教育即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的唯一课程。”(12)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必须承载意识形态引领功能,高校思政课教师既要防范错误思潮通过数字技术渗透,又要运用数字技术提高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意识形态引领力。具体而言,数字技术利用自身强大的运算能力和预测能力,能够在数据分析基础上预测大学生接受主流意识形态的需求和意愿,为高校思政课教师制定精准教学策略,有效支持高校思政课发挥意识形态引领功能。
在数字技术影响下,高校思政课教学内容被鲜活的形式解构,暴力计算打碎了教学内容的价值结构,有可能使课堂教学知识在场、思想缺位,进而使教师教书在场、育人缺位,使大学生身体在场、精神缺位。因此,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必须警惕数字技术利用数据权力进行信息垄断,在定制化教学中稀释教学内容的意识形态引领价值,在标准化教学中排挤“内容为王”。
数字技术在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时,必然要用到网络中的各类数据,否则运算和预测都不能发挥最大功效。这一方面导致赋能跳脱出教学场域的限制;另一方面可能导致开放网络中的错误思潮经由数字技术渗透到高校思政课教学场域,改变部分大学生的正确价值观或固化一些大学生的错误价值观。高校思政课教师必须主动把控数字技术,严格筛选数字技术在赋能时利用网络数据而产出的各类结论,不能让数字技术自动执行运算和预测结果,而要将教学的意识形态引领力落实到数字技术的计算分析和结果应用中。
在引入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之前,高校思政课教师通常在共情共鸣中完成对大学生思想行为的柔性引导,引领大学生在社会主义主流意识形态的引导下进行思考和行动。数字技术赋能为教师的柔性引导增加了技术能量,教师可以借助数字技术将高校思政课教学内容提炼得更具有思政吸引力,基于符号化和数据化的技术理性突破网络错误思潮对大学生的围追堵截,让大学生更加认同跟随主流意识形态进行思考和行动的价值。
大学生处于创造性思维、批判性思维形成的关键时期,高校思政课教学虽然不直接塑造大学生的创造力和批判思维能力,但道德规范和价值要求对于规制大学生创造性思维和批判性思维的发展方向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由于优绩主义的影响,大学生极易产生学习功利主义态度,注重获得有利的学习结果,而忽视了路径选择,最终影响了大学生思维能力的良好发展。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利用数字技术将道德规范和主流价值要求融入教学环节,帮助大学生理解路径选择对学习效果达成的重要意义,辨别不同路径的优劣,助力大学生思维能力良性发展。
(三)反对伪创新:避免标新立异滥用数字技术创新方法
创新教学方法是教育教学改革创新中不容忽视的一环,狭义上的教学创新指的就是教学方法创新。在内容引领方法的高校思政课教学领域,创新教学方法是数字技术发挥赋能效果的主要方式。然而,在教学中简单叠加数字技术不是真创新,而是伪创新,伪创新不但不会提高教学效果,甚至还与“守正创新推动思政课建设内涵式发展”背道而驰。当教育者认为数字技术可以成为高校思政课教学的重要工具,能够使教学突破条条框框的限制达到新的高度时,也要警惕教学方法的伪创新对教学造成危害。
在教学中滥用数字技术会遮蔽教学的人文性、情感性、价值性。具体到高校思政课教学领域,数字技术的滥用集中体现为以方法创新之名过度使用数字技术,教学方法伪创新成了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典型风险点。数字技术应用的限度是高校思政课教学方法创新的重要基准,适当使用数字技术才能确保创新不脱离守正要求,也才能在伪创新时及时反应并纠正。
随着时代发展,原有的高校思政课教学方法确实具有滞后性,依靠创新应变的确是首选。由于教育行政部门和高校大力支持教育者运用数字技术创新教育教学,高校思政课教师可能会急功近利地追求技术赋能,随意而简单地将数字技术叠加到教学方法上,导致出现大量伪创新。因此,教育行政部门和高校要在鼓励教师使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同时,一方面引导教师根据思政课教学规律创新教学方法,另一方面防止教师滥用技术随意改变原有的教学方法。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方法创新主要是补缺,而不是增强。增强本身具有伦理风险,在技术伦理学看来,各种形式的技术增强都需要慎重对待。理解数字技术赋能教学方法创新的要求和方式,是防止数字技术导致伪创新的根本办法。高校思政课教师必须了解应用于教学方法创新的数字技术的特性,弄懂教学方法的创新需求和创新范围,针对现有教学方法的缺漏和不足进行数字技术赋能,而不是把增强作为赋能方向。总之,高校思政课教师要为数字技术创新教学方法划定边界。只有这样,高校思政课教师才能真正把握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方法的创新点。
(四)追求真效果:科学评价数字技术赋能课程教学情况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已成事实,但究竟取得多少成绩难以判断,因为传统的教学评价很少涉及数字技术,而关于数字技术赋能教学的评价则主要将数字技术的使用程度、频次作为衡量标准。对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进行效果评价不能浮于表面,而要从受教育者品行塑造、行为养成等方面进行考查,探明数字技术是否帮助以思想引领为核心要求的高校思政课教学实现了道德内化和价值引导。鉴于此,赋能效果的评价可以从资源分配、正向引领和价值接受三个层面展开。
数字技术有助于推动教育公平是不争的事实,面对高校思政课教学不平衡不充分发展的现状,数字技术可以打破时空限制,让不同区域的大学生获得等价的教学资源,但教学资源分配是否公平仍然需要在评价中发现。评价要重点关注数字技术对教学资源的分配是否符合高校思政课教学目标,有没有损害不同地区的高校思政课教育者和受教育者平等获取教学资源的权利。
正向引领效果可以从三个维度进行评价,即高校思政课教师正向引领能力提高、高校思政课正向引领价值凸显、大学生对正向引领的接受度提升。运用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需要将数字技术价值与思政课教学价值相契合,因此两者之间的价值对齐便格外重要。高校思政课教师使用数字技术要以提高自身正向引领能力为重要目的,基于自身在教学中的主体性责任引领技术赋能方向,从正向引领角度确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标准和规范,再基于这些标准和规范评价数字技术是否与思政课教学实现价值对齐。
在网络碎片化传播影响下,一些大学生将知道视作理解、将可能视作必然、将应然视作实然、将典型视作普遍。错误思潮利用碎片化传播对大学生思想认知进行解构,实现从线上向线下的渗透。评价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政课教学的效果,必须看赋能是否消除了错误思潮传播对大学生的消极影响、有没有使大学生真正接受社会主义主流意识形态。高校思政课教师要在支持学生个性化成长的同时,主动观察学生思想发展曲线,发现错误思潮通过碎片化传播影响大学生的途径和程度,将表面上的中数字技术的新奇特征和因迎合大学生兴趣而提升的教学满意度,彻底转向深层次的防止大学生思想行为受到错误思潮影响和真正接受主流意识形态的学习获得感。
注释:
①《习近平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 紧紧围绕立德树人根本任务 朝着建成教育强国战略目标扎实迈进》,《人民日报》2024年9月11日。
②《习近平对学校思政课建设作出重要指示强调 不断开创新时代思政教育新局面 努力培养更多让党放心爱国奉献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人民日报》2024年5月12日。
③《习近平对学校思政课建设作出重要指示强调 不断开创新时代思政教育新局面 努力培养更多让党放心爱国奉献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人民日报》2024年5月12日。
④格特·比斯塔:《超越人本主义教育:与他者共存》,杨超、冯娜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年版,第24页。
⑤安东尼·塞尔登、奥拉迪梅吉·阿比多耶:《第四次教育革命:人工智能如何改变教育》,吕晓志译,机械工业出版社2019年版,第146页。
⑥哈特穆特·罗萨:《新异化的诞生——社会加速批判理论大纲》,郑作彧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110页。
⑦王易、朱惠羽:《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论析》,《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研究》2024年第3期。
⑧参见韦妙、何舟洋《本体、认识与价值:智能教育的技术伦理风险隐忧与治理进路》,《现代远距离教育》2022年第1期。
⑨张玉宏等:《大数据算法的歧视本质》,《自然辩证法研究》2017年第5期。
⑩Floridi, L., "Translating Principles into Practices of Digital Ethics: Five Risks of Being Unethical", Philosophy & Technology, Vol. 32, No. 2, 2019, pp. 185-193.
(11)习近平:《思政课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课程》,人民出版社2020年版,第21页。
(12)陈锡喜:《在“讲深讲透讲活”道理中完善高校思政课教学体系》,《思想理论教育导刊》2024年第5期。

版权所有 © 2016 - 2025 北京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高精尖创新中心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京B2-20190536  京ICP备10054422号-13 京公网安备11010800248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