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强化问题意识是思政课理论性与实践性相统一的内在要求。在思政课教学中首先要善于从中国共产党历史和现实经验的教学转化问题、学生学习和生活中关心与疑惑的问题、技术社会的新变化和世界新变局等教学“问题域”中发现问题。进而，通过掌握典型化事实和构建以问题为导向的知识图谱，实现对问题的提炼。在此基础上，通过构建分问题链和开展追问式教学进一步刻画问题。最后，通过问题延展和理论拓展，给学生创设更为宽广的思考空间，引导学生提升独立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关键词]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问题意识

[作者简介]蒋永穆(1968-)，男，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2025年高校思政课骨干教师研修班(第9、10期)学员，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研究(四川  成都  610207)。

[原文出处]《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学报》(京)，2025.11.63～70，83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习近平经济思想融入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学研究”(24VRC097)。

何谓“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问题是事物矛盾的表现形式，我们强调增强问题意识、坚持问题导向，就是承认矛盾的普遍性、客观性，就是要善于把认识和化解矛盾作为打开工作局面的突破口。”[1]这里至少包含着两重涵义。第一，“增强问题意识、坚持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的鲜明特点，即对问题的把握必须要有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而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观点和方法就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基本出发点。第二，问题是时代的声音。马克思曾指出：“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个人的时代声音。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2]这也进一步引申出问题产生的源头——实践，即真正的问题并非凭空产生的，而是在实践中衍生而来。理论与实践的辩证统一关系也说明了思想理论工作要以问题为切入点，其关键任务就是回答并指导如何解决问题。

思想政治理论课(以下简称“思政课”)的一个重要特点是理论性和实践性的高度统一。问题是理论和实践的交汇点，因此，思政课教学只有坚持以问题为导向，才能够成为理论性和实践性的有机统一体。当前思政课建设在取得显著成效的同时，也面临着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要增强思政课教学的鲜活性、针对性和实效性。我们注意到，传统思政课教学中经常采用“我说你听”“我教你学”的单向灌输模式，容易陷入理论悬浮、学习被动化和知行分离的困境；同时，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世情、国情、党情、社情正在发生着深刻变化，对思政课教学的理论解释力和现实回应力不断提出新的更高的要求；此外，从“Z世代”到“α世代”，与新兴智媒技术共同成长的青年学生，其思想更活跃、自主意识更强、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多元，更习惯于在提问、质疑和互动中提升认知，思政课教育对象的认知特点发生了显著变化。由此，建构以问题为导向的思政课教学体系是新形势下推进思政课教学提质增效的一项重要举措。这就需要在思政课教学过程中充分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来发现问题、提炼问题、刻画问题和拓展问题，以发现和解析有意义的真问题为导向，将思政课教学理论体系、教材体系、知识体系和案例体系有机统一，进一步提升思政课教学的针对性和实效性。

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曾有一段经典的论述：“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自己思维的此岸性。”[3]马克思在这里所提出的“真理性”“现实性”“此岸性”等概念，明确揭示出人的观念意识是否正确的本质在于是否符合实践，“在实践中证明”也深刻揭示了在实践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是检验“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的关键。对于思政课教学而言，具备问题意识的第一步就是要善于发现问题。总体来看，思政课教学的问题导向是以发现问题为前提，也就是说深入实践情境洞悉问题之本质是解决问题的基本前提。进而言之，发现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判别思政课教学的基本“问题域”。所谓“问题域”主要指问题存在的可能性范围或空间。思政课教学的“问题域”是思政课所关涉的实践问题的范围、内在关联及逻辑可能性。这一步主要在于建构思政课所关涉的实践领域、各方面“问题导向”的范围及可能性空间，简言之，就是勾画思政课教学问题的基本轮廓。各门思政课程有不同的内容分属，而且不同向度的划分难免出现重复，因此，对“问题域”的划分很难有一个准确完整的定论，但按照思政课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共性，大致可以区分为三个方面，即中国共产党历史和现实经验的教学转化问题、学生学习和生活中关心与疑惑的问题、技术社会的新变化和世界新变局的问题，这是思政课教师所要关注和回应的基本“问题域”。

具体而言，第一个方面就是中国历史和现实经验的教学转化问题。根据历史和现实两个维度，我们可以进一步将这一问题细化为两个方面。一是历史发展经验总结与教学转化问题。一般而言，历史经验既是实践发展的总结和升华，也是理论的凝练和积淀，体现着理论和实践的辩证统一性。习近平总书记专门强调，“思政课教师的历史视野中，要有五千多年中华文明史，要有五百多年世界社会主义史，要有中国人民近代以来一百七十多年斗争史，要有中国共产党近一百年的奋斗史，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七十年的发展史，要有改革开放四十多年的实践史”[4]，通过几个关键历史阶段的划分，强调了思政课教学问题意识中的长线历史视野。但在实际教学中如何将历史视野转化为历史经验，进而将历史经验转化为以问题为导向的教学话语体系，是思政课教学需要解决的重点难点。二是新时代的伟大成就与变革的教学融合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们要以更加宽阔的眼界审视马克思主义在当代发展的现实基础和实践需要，坚持问题导向，坚持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聆听时代声音，更加深入地推动马克思主义同当代中国发展的具体实际相结合”[5]。以问题为导向的思政课教学关键就在于要把“思政小课堂”同“社会大课堂”结合起来。例如，在课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概论”的第六章“推动高质量发展”和课程“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第三章“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与规律”部分的讲解中，新质生产力这一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原创性、标识性概念就是关键切入点，通过引导学生理解新质生产力新在哪里、好在哪里、落实在哪里等问题，能够使学生更深刻了解高质量发展的重大意义，认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现实观照。党的十八大以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了历史性成就，发生了历史性变革，如何将新时代的伟大成就与变革有效转化为思政课教学内容，将实践话语体系转化为以问题为导向的教学话语体系，真正讲清楚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原创性贡献、历史性贡献和重大实践贡献，是思政课教学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第二个方面就是学生关心和疑惑的问题。“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实际上是一个释疑解惑的过程，宏观上是回答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样的人、怎样培养人的问题，微观上是为学生解答人生应该在哪用力、对谁用情、如何用心、做什么样的人的过程”[6]，因此，思政课教师要关注和回应学生在学习、生活和成长中的困惑问题。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学生的疑惑就是思政课要讲清楚的重点”[7]，强调思政课教师要解疑释惑，经得起学生“为什么”的追问，尤其是对学生提出的一些尖锐敏感的问题，思政课教师要敢于在诘问和辩难中揭示真理、捍卫真理，“要练就不怕问、怕不问、见问则喜的真本领”[8]。当前，在实际教学中也一定程度上存在着照本宣科、填鸭式知识灌输的问题，导致理论知识与实践相脱节、教师教学与学生需求相脱节，教师讲的学生不想听，学生想听的教师不会讲或讲不好。因此，深刻把握思政课教育教学的特点，尊重学生成长成才的规律，及时准确地回应学生在学习成长中关心和疑惑的问题，是思政课教师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

第三个方面就是技术社会的新变化和世界新变局的问题。从技术社会的新变化来看，自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科学技术推动生产力发展和社会变革的速度、规模和程度不断刷新历史纪录，当下“人工智能、大数据、量子信息、生物技术等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积聚力量，催生大量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给全球发展和人类生产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9]，因此，在思政课教学过程中也应当高度关注人工智能技术的变革及其带来的文化效应，尤其是能够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观点和方法对技术发展和事物本质作出解释和回应。例如，笔者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堂教学中发现，人工智能与自我意识、人工智能与共产主义、虚拟实践、“后真相”时代的真理观、数智时代的劳动异化、数字帝国主义垄断等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所产生的新变化和新问题，既是学生关注的问题，也是社会发展亟待解决的理论和实践问题。此外，当前全球范围内正在发生复杂而剧烈的变化，国际格局和力量深刻变化，地缘冲突加剧，世界经济新旧动能转换，全球治理体系重塑，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在此背景下，思政课教师还需要具备宽广的国际视野，能够善于从国际变革中搜集事实、案例及素材，并形成以问题为导向的中外比较视野，引导学生全面客观地认识当代中国、看待当下世界。

“问题意识的萌生，源自于对问题的精准捕捉。”[10]在发现问题的基础上，需要进一步从“问题域”中提炼出与思政课教学紧密相关的问题，也就是说，“问题域”中的因与果、形与实、表象与本质、必然与偶然、可能与现实等并不会清晰地显露出来，而是以复杂多样的事件形态呈现在我们面前。这就需要对照教材知识框架和实际教学需求，在问题范畴中进一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通过梳理“问题域”中的典型化事实，提炼出能够匹配思政课教育教学的案例问题，用问题来扩充和完善思政课知识结构，形成以问题为导向的思政课知识图谱。

1.掌握典型化事实

典型化事实是宏观经济的一个基本概念，主要指“从众多场合中获得的一种观察结果，这种观察结果被广泛理解为具有经验意义的真实性，并且理论一定与此相吻合”[11]。从典型化事实的概念中能够看出其至少要具备三个关键要素，即具有经验意义的真实性、具有共识性的问题、与理论相符合。很显然，典型化事实这一概念为思政课教学从“问题域”中进一步提炼问题提供了基本的方法论参考。第一，思政课所关涉的典型化事实必须“具有经验意义的真实性”，即反映实践的真实状况和基本特征的问题。第二，必须是具有共识性的问题，即思政课“问题域”中具有代表性的、关键性的事实，能体现学术共识、社会共识。例如，关于人工智能前沿问题，在学术讨论和社会舆论中有一些观点并不一致，在思政课的问题梳理中就必须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与主流相符合。第三，必须与教材理论知识相匹配，即问题的梳理是服务于思政课教育教学体系；典型化事实是和思政课的知识体系相互衔接且能够深化和拓展思政课教学的典型案例。

在此基础上，就需要进一步明确典型化事实的方法和步骤。从方法来看，马克思主义所包含的科学方法论，如矛盾分析法、历史分析法、实践方法论、群众史观等，是思政课教师梳理典型化事实的基本方法论依据。在本文开篇引用的关于问题的概念界定中，习近平总书记就是运用矛盾分析法，通过矛盾的普遍性和客观性原理，揭示了“增强问题意识、坚持问题导向”所蕴含的实践方法论指向。同时，典型化事实梳理步骤应当包含从零散事实到典型化事实再到规律发现三个主要阶段。在思政课所面对的“问题域”中存在着分散的、随机的、表象化的事实，这就需要思政课教师在了解和掌握零散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提炼典型化事实的基本原则和方法进行提炼，厘清核心问题，明确事实元素，形成完整的叙事结构，并在叙事分析中进一步强化问题意识，以问题为导引，形成对典型化事实的细节分析和比较分析，最终升华为规律性和价值性的认识，从而能够与课程知识结构形成有机衔接。

2.构建以问题为导向的知识图谱

在掌握典型化事实的基础上，还需要以问题为导向有机衔接教材知识体系和典型化事实叙事体系，形成基于问题链的知识图谱。其中包含着两层含义。一是重大实践中的典型化事实梳理要服务思政课教学体系，即典型化事实的性质、要素、时空方位等需要服务思政课教学知识性和价值性相统一的特点。在思政课教学中，既存在忽视知识性的空洞价值观的说教，也存在忽视价值观教育的单调知识的灌输，这就成为影响思政课教学效果的一个难点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就正确处理思政课知识性和价值性关系问题专门强调“知识是载体，价值是目的，要寓价值观引导于知识传授之中”[12]。思政课的典型化事实就是衔接知识性和价值性的关键节点，即典型化事实通过知识的例证和拓展，形成情感激发和共鸣，进而在价值观维度形成向心力和归属感。二是要以问题的方式来实现典型化事实对思政课知识体系和价值体系的有机衔接，形成教学中的知识谱系。问题式的教学既有利于教学过程中典型化事实的引入、展开和特点展现，也符合学生的认知规律和特点，符合思政课释疑解惑的教育教学特点，能够有效增强思政课教学的吸引力、亲和力和针对性。以问题为导向来建构课程知识体系，并将典型化事实嵌入知识体系的重难点问题讲解，既能够保证思政课典型化叙事的系统性，避免案例讲述碎片化或偏离化，也能够拓展和活化教材知识体系，形成基于问题链的总的课程知识图谱。

目前各门思政课程都已经具有完整的知识体系，关键在于如何将思政课教材知识体系有效转化为教学体系。我们着眼于以问题为导向的思政课教学，至少需要通过两个方面来促进教学知识转化。第一个方面就是对教材知识体系的问题式转化。例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所包含的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科学社会主义三大主体内容，各个部分知识结构完整，彼此间知识衔接紧密，构成了一个整体。但是单纯的知识点讲授容易使课程教学变成从概念到概念、从理论到理论、从范畴到范畴的学理演绎，沦为枯燥乏味的代名词，教学效果大打折扣。因此，对于知识体系，可以以问题为导向，设计教材知识的问题体系，具体可以分为三个问题层：一是全局性问题，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就涉及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为什么学习马克思主义、怎样学习和运用马克思主义三个总问题；二是原理层问题，可以进一步梳理各章节基本概念中的教学重难点问题，如物质与意识、实践与认知、真理与价值、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劳动价值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科学社会主义规律、共产主义等基本概念的教学难点；三是方法层问题，循着马克思主义“原理—方法论”的基本逻辑，基于原理层提出的难点问题，需要进一步分析各个原理所对应的方法论，尤其是需要分析方法论所对应的实践“问题域”，形成以问题为导向的“原理—方法论—实践”的相互贯通。第二个方面是对典型化事实的问题式衔接。即原理层和方法层的问题凝练，需要以典型化事实来引入问题、印证问题和拓展问题。例如，物质和意识、无产阶级、共产主义、剩余价值、资本主义垄断等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教学中的基本概念，而其对标实践，人工智能会不会产生自我意识、会不会加速实现共产主义，以及人工智能的资本主义应用会不会形成劳动异化和算法霸权、数字资本主义垄断等，既是实践产生的重大命题，也是课程教学的基本问题，更是学生在学习过程中产生疑惑的地方。当各个章节的重难点知识问题与典型化事实形成有机衔接，整个课程体系便构成一个总的基于问题链的知识图谱，即以问题为导向的理论与现实的有机衔接，能够深刻阐释“我们依然处在马克思主义所指明的历史时代”[13]所蕴含的道理学理哲理。这也系统、深刻地回答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的总问题——马克思主义为什么没有过时。

在思政课教学过程中提炼问题，有助于在教学整体结构上形成由典型化事实和知识结构相互衔接的总的问题谱系。同时，还需要根据问题在知识图谱中的方位、学生学情、教学进度等，进一步对单个问题进行内部问题链的刻画，在教学方式上开展启发式教学，在内容形式上采取专题式教学，从而在将每个问题讲活、讲深、讲透的基础上，形成对课程总问题的系统回答。因此，刻画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以问题链的形式分解知识图谱中的具体问题，再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和方法对问题链进行系统回答，这样就能够形成“设问—析问—解答”的教学张力，提升教学效果。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思政课教学是一项非常有创造性的工作，要学会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善于运用创新思维、辩证思维，善于运用矛盾分析方法抓住关键、找准重点、阐明规律，创新课堂教学，给学生深刻的学习体验。”[14]

1.注重刻画问题链

在思政课总的问题框架中，依据课程知识谱系，各个问题间内容紧密相关、层次分明、逻辑递进，共同构成各门课程总的问题链。在此基础上，针对各个问题还需要依据教学知识进一步解析问题、分析问题，由此在每个问题中便形成了具体的问题链。与课程总问题链的设计原则相同，各个分问题链需要以问题为导向，综合考虑思政课典型化事实的重大实践性与学术前沿性，以问题链的形式析解问题，各个分问题链内部相互衔接、环环紧扣。事实上，以分问题链分解问题的过程也是引导学生运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方法论正确认识问题、解决问题的基本路径。例如，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中讲解“物质和意识辩证关系”时，提出人工智能是否会发展出自我意识的问题，根据分问题链的设计原则，可以进一步刻画三个具体的析问，即人工智能生成自我意识的观点从何而来、人工智能的思考是不是自我意识、如何避免人工智能对人的精神异化。这三个问题也将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引导学生运用物质和意识的辩证统一关系原理来正确认识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本质及限度；同样，在对“实现共产主义”部分的讲解中，可以提出人工智能是否会加速实现共产主义的问题，进而可以细化三个问题，分别是实现共产主义是否真的渺茫、人工智能时代实现共产主义是否真的加速了、人工智能的发展是否可以自动导向共产主义。其中，第一个问题回应共产主义“虚无论”“渺茫论”的错误观点，第二个问题解析了面向未来的人工智能何以加速实现共产主义的问题，第三个问题立足于实现共产主义的历史必然性和长期性的视角，阐释充分发挥人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主体能力的必要性。

2.开展追问式教育

课程论专家格兰特·威金斯(Grant Wiggins)等人曾指出，对知识的深度理解需要通过“表现性情境—提出核心问题—生成问题链”[15]的基本路径才能通达。这实际上不仅说明了教学内容的系统性和层递性，也说明了教学设计中应当包括解决问题的情境，即在思政课具体教学情境中与教学内容的问题链相配套的追问式教学。具体而言，可以进一步细化为难度上的追问、高度上的追问、宽度上的追问、深度上的追问，旨在根据具体教学情境对课程总的问题体系和分问题链进行教学转化，这一过程要充分考虑学生的认知规律和接受特点，基本方法就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材施教”[16]。难度上的追问就是体现问题链教学进阶型，从典型化事实的表征入手，结合课程原理和方法论，循序渐进，引导学生突破思维舒适区，突破认知瓶颈；高度上的追问就是要体现思政课政治性与学理性的统一，叙事视野由微观到宏观，由传统到当下，由国内到国外，将课程知识、典型化事实叙事、政治引导三者有机统一；宽度上的追问就是要从不同的学科视野、理论视野和角色视野中分析问题，如思政课面对的教育对象来自不同的学科专业，基于专业视角、某个理论视角或者学生成长中的具体需求视角来展开追问，能够有效增强思政课教学的针对性；深度上的追问着眼于思政课教学的价值性目标，即思政课教学的问题体系和教学追问最终的落脚点在于引导学生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深入探究现象背后的基本逻辑和原理，最终形成价值共识、坚定理想信念。总体来看，追问式教育重在运用问题链循序渐进地启发学生，“引导学生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思考问题，在不断启发中让学生水到渠成得出结论”[17]。

3.强化专题式教学

思政课教材体系和知识体系注重系统性、全面性，在教材体系向教学体系转化的过程中，需要聚焦重难点问题，注重以点带面、触类旁通，尤其是以问题为导向的思政课教学需要将扎实的学理、鲜活的案例和前沿的思考有机结合，以娓娓道来的方式把道理讲深、讲透、讲活。这就需要以问题为导向重构教学内容、重建教学体系、创新教学方法，将教学问题转化为教学专题，通过专题式教学解析问题、深化问题、关联问题。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把这些问题掰开了、揉碎了，深入研究解答，把事实和道理一条条讲清楚。实际上，有时候不一定讲得那么高大全，从一个问题切入，把一个问题讲深，最后触类旁通，可以带动很多关联问题，有可能是一通百通，提纲挈领”[18]。例如，笔者负责研究生课程“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研究”，根据研究生学段的学分、课时和教学进度，共设计15个教学专题；教材编写团队由四川省内8所高校知名专家组成，每位专家负责1个教材专题的编写，并且担任该专题的教学工作，实现1门课程8校“共建共享、联教联学”。目前，教学团队已成立虚拟教研室，实行常态化跨校集体备课机制，所有的专题问题经过反复讨论修改，形成教学共识。在此基础上，组织各专题教师跨校上课、相互听课、观摩学习，并在实际教学中根据学生的反馈意见进一步修改问题、凝练问题，形成以课程知识为基础、以问题为导向、以专题化为突破口的教学改革模式。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深刻指出：“思政课的本质是讲道理，要注重方式方法，把道理讲深、讲透、讲活，老师要用心教，学生要用心悟，达到沟通心灵、启智润心、激扬斗志。”[19]从这一论断可以看出，一堂精彩的思政课要将道理讲深、讲透、讲活，让学生听起来能够“解渴”、学起来能够引发共鸣。同时，要达到让学生“用心悟”的境界，还需要在课堂的结尾留下足够的思考和拓展的空间，让学生品起来有“回味”。从以问题为导向的思政课教学视角来看，在思政课典型化事实与课程知识体系有机衔接的基础上，通过课程总问题设问，分问题链析问、答问，通过问题导引式的教学话语张力，达到阐明道理、揭示主旨的教学目的。但对问题的系统回答并不意味着课程的结束，事实上，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事物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因此实践以及由实践所产生的问题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那么，立足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课程中所揭示的问题在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会不会产生新问题？我们该如何应对？由此，思政课教师在解答问题的基础上，还要善于拓展问题，留下足够的思考空间，让学生能够运用课程中的理论和方法进一步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1.问题延展

1927年，心理学家蔡格尼克(Zeigarnik)通过实验发现，人们对于未完成的工作平均可回忆起68%，而对于已经完成的工作只能回忆起43%。这就是心理学上著名的蔡格尼克记忆效应(Zeigarnik effect)，即人们对尚未处理完的事情比对已处理完成的事情印象更加深刻。[20]对于思政课教学而言，通过问题寻找答案、揭示答案，对课程知识点进行解析是已完成的，但课堂结尾处的立意并不能以已完成的姿态而是要以进行时的问题导向形式延展问题，创设思考空间。这也深刻体现着实践与认识的辩证关系原理，即“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21]。那么，思政课教学该如何延展问题呢？至少应当注重四个方面：一是需要紧扣教学内容，尤其是要承接和拓展问题链，体现对问题体系的深层理解和概括性表达；二是注重调动学生兴趣，根据学生学习的掌握程度，在学生的认知基础和接受特点上延展问题、发散问题；三是促进学生多维思考，对典型化事实和问题链解答有多种分析范式，在马克思主义理论基础上，还需要针对学生的专业特点，结合主题相关的哲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知识，提升学生多维思考能力；四是注重巩固学习效果，拓展问题、发散问题的目的在于对学习内容的巩固和深化，从而使学生在价值观层面上形成更深刻的理解。

以物质与意识辩证关系原理的讲解为例，在教学中设计“人工智能是否会生成自我意识”的问题，在通过问题链系统解析和回答的基础上，课程结尾处还需要着眼于人工智能技术的本质及未来发展进一步延展问题。例如，齐泽克(Slavoj Žižek)在评论ChatGPT的短文《人工智障》中讲到，“问题不在于聊天机器人很笨，问题在于它们不够‘笨’。问题不在于它们天真(缺乏讽刺和反思)，问题在于它们不够天真(不理解天真掩盖着敏锐)”[22]。围绕这一观点，可以引导学生深入思考为什么人工智能与人类意识在处理难易问题上呈现出悖反关系。同样，通过哲学家约翰·塞尔(John Rogers Searle)在20世纪80年代进行的“中文屋”[23]思维实验中，引导学生进一步思考当前大语言模型表现出“人情味”的本质是什么。此外，针对人工智能资本主义应用对人的精神异化状态，马克思曾指出：“机器一旦比如说变成联合的工人的财产，也不会不再是社会生产的作用物……改变了的分配将以改变了的、由于历史过程才产生的新的生产基础为出发点”[24]，可以引导学生从机器逻辑的视角分析面向未来的人工智能发展如何消除异化状态。总体而言，问题的延展就是聚焦课程中设问、析问、答问的重难点环节，结合学生的兴趣点，进一步拓展问题、发散问题，调动学生在课后思考和探索问题的积极性。

2.理论拓展

思政课“要以透彻的学理分析回应学生，以彻底的思想理论说服学生，用真理的强大力量引导学生”[25]。思政课的主要功能就是要将马克思主义这一套彻底的、完整的思想理论体系转化为学生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总体来看，一方面，思政课的知识体系就是从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总结凝练而来的，并在实际教学中形成以问题为导向的、将知识体系和实践案例体系有机结合的教学体系。另一方面，思政课教学体系的科学性还依赖于理论体系的真理性和彻底性，因此，思政课的教学知识不仅来源于理论，也要在教学中追溯理论，从理论层面上深化和拓展知识。从学生的认知规律来看，思政课教师在引导学生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回答问题、拓展问题的过程中，学生对课程知识的高度和广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但对知识体系背后的理论体系的理解还存在短板。因此，学生一方面在思政课解疑释惑的过程中对问题体系背后的理论体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另一方面受限于课堂教学的时间和空间，很难在课堂中完成理论拓展。这就需要思政课教师向学生推荐拓展阅读的经典篇目，帮助学生在理论原著学习中探寻问题答案。

思政课教师推荐阅读篇目的选择至少要注重三个方面。一是注重相关性，即阅读篇目要和课程讲解的知识体系、问题体系紧密相关，能够在理论层面上形成对课程学习的深化和拓展。例如，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程导论部分引入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和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两个经典篇章，能够使学生系统了解马克思主义在一百七十多年里的辉煌历程。二是注重具体性，即尽可能地推荐具体的篇目。例如，有老师推荐学生在课后阅读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某一卷或某几卷，由于书稿体量较大，学生在课后很难找到课堂中的相关内容，而且没有精力全部阅读，最后不了了之。三是注重权威性。与课程知识相关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或者是其他学科理论的著作和文章较多且质量参差不齐，学术观点、立场及方法甚至相互冲突。这就需要思政课教师在篇目选择中注重政治引领，突出理论出处的权威性和学术共识性，体现思政课学理性和政治性相统一的特点。总体而言，理论是知识体系的逻辑化阐述，是对实践本质规律的系统化总结，理论彻底性意味着理论是面向真问题、揭示真问题的根本及其演变规律。因此，思政课的理论拓展就是要向学生指明彻底的理论，通过彻底的理论来帮助学生提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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