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思政课建设要“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举世瞩目成就为内容支撑”的重要论断,打开了探索思政课案例教学的广阔空间。高质量推进思政课案例教学,需要在理论与实践结合的省思中明晰限度、规避误区、规范方向。具体而言,要差异化把握案例的素材属性与教学案例的教育属性,不能将二者简单等同、同等使用;要贯通化把握教学案例的具体性与讲授道理的抽象性,发挥理论不可替代的中介作用;要类型化把握教学案例的特殊性与讲授道理的普遍性,明确二者之间的匹配限度,以灵活性和适配性原则用好教学案例;要适度化把握案例使用的频次与教学目标的规定性,妥善处理二者之间的内在张力,做到教学案例使用的频次适量、方式适当、过程可控和结论可靠。
[关键词]思政课;案例教学;误区
[作者简介]贾鹏飞,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上海 200240)。
[原文出处]《思想理论教育》(沪),2026.1.75~81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中国式现代化国际叙事话语体系建构研究”(项目批准号:23CKS022)。
2024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对学校思政课建设作出的重要指示中强调,新时代学校思政课建设要“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举世瞩目成就为内容支撑,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为力量根基”。[1]案例教学是思政课建设“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举世瞩目成就为内容支撑”的重要抓手,在讲深讲透讲活道理中的作用不可替代。当前,围绕编撰整合性案例集、淬炼地方标识性案例、组织开展案例评选以及开展案例教学专题研讨等,思政课案例教学在实践和理论方面都取得了突出进展,获得了很好成绩。然而,“辩证法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2]思政课案例教学虽有其独特优势,但也有其限度,反思和把握其可能存在的限度,有助于深化对思政课案例教学的认知和理解,规避案例教学实践中的误区,从而更好地发挥案例教学对讲好思政课道理的支撑作用。
一、差异化把握案例的素材属性与教学案例的教育属性
案例教学是“以学生为中心,以案例为基础,通过呈现案例情境,将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引导学生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从而掌握理论、形成观点、提高能力的一种教学方式”。[3]这实际上指明了案例教学的三要素:案例“从哪来”、案例“怎么用”和案例“用多少”。其中,案例“从哪来”是开展案例教学的首要环节,规避其中的误区是有效开展案例教学的重要前提。
1.案例与教学案例本质上都是故事的呈现
案例指的是对一个真实、具体情境中所发生的具有典型性或代表性的事件及其结果的客观性描述。通常来说,案例具有真实性、情境性、典型性等特点,这些特点意味着案例本质上是一个“故事”,但又不是一个随意的故事,而是一个为了特定目的而被记录和使用的故事。案例与故事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案例为故事提供了真实的基础和严谨的结构,赋予故事真实性和可信度;而故事则是包装案例、使其易于被理解和记忆的工具,赋予案例意义、价值和启示。对于思政课教学来说,“会讲故事、讲好故事十分重要”,[4]正是由于案例以故事的形式呈现而具有的具象性、可感性、生动性等优势,使其得以纳入思政课教学的视野,成为教学案例的重要素材来源。
教学案例指的是为了达成特定的教学目标,对一个真实、具体、包含待解决问题的教育实践情境进行的结构化叙述。“案例”意味着对具有素材属性的事件的客观记录,而“教学”意味着要对案例进行设计与加工,内置思考题、讨论点和分析框架,其目的是引导学生理解理论、锻炼思维、提升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在此意义上,教学案例就是在教学场域所呈现的蕴含特定教学目的的故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讲故事就是讲事实、讲形象、讲情感、讲道理,讲事实才能说服人,讲形象才能打动人,讲情感才能感染人,讲道理才能影响人。”[5]教学案例的故事化呈现承载着事实、形象、情感和道理,这些要素经过特定的结构化、程式化教学设计,以不同于一般性的案例故事应用于教学实践,归根结底是要服务于思政课“讲道理”的本质实现。
2.案例向教学案例转化限度的理论根据
从总体上说,虽然案例和教学案例本质上都是故事,但前者仅具有素材属性,后者还具有教育属性,这是二者的主要差异。一般来说,案例的故事规定性是绝对的、确定的,但其领域规定性是相对的、不确定的,它随着应用领域和服务对象的变化而有所不同。比如,同一个案例在商业领域使用具有经济属性,在涉法领域使用具有法律属性,在宣传领域使用则具有文化属性。思政课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课程,担负着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历史责任,思政课视域中的教学案例毋庸置疑具有教育属性。以此为参照,案例之于教学案例而言就是对象性的存在,案例就是服务支撑教学案例的事实素材,也就具有了相较于教学案例的素材属性。素材属性和教育属性的区分看似意义不大,实则不然,这种区分明确了案例与教学案例之间的差异性关系和主客体关系,实际上是明确了案例及其教学转化存在限度的基本理论根据。
更具体地说,思政课教学案例的教育属性具有特殊的规定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善于利用国内外的事实、案例、素材,在比较中回答学生的疑惑,既不封闭保守,也不崇洋媚外,引导学生全面客观认识当代中国、看待外部世界,善于在批判鉴别中明辨是非。”[6]这一论述强调了用何种案例、如何用案例以及运用案例达到何种教学目的,蕴含并体现着思政课教学案例属性的具体所指。结合思政课的课程定位来看,它是在学生思想认识领域(而非单纯情感体验),以科学理论(而非单纯事实经验)为中介,所进行的具有鲜明政治引导目的(而非单纯知识掌握)的教育活动。思想性、理论性、政治性与价值性是思政课的标识性特征,也是思政课教学案例的应然属性,这些属性提供了案例筛选的标准尺度和案例向教学转化的理念遵循,进一步具体化了案例及其教学转化的空间与限度。
3.案例向教学案例转化的误区规避
案例素材属性与教学案例教育属性的差异,意味着并非所有的案例都可以成为教学案例。思政课的教学内容涉及治国理政的方方面面,贯通历史经验与当下实践、科学理论与现实问题、国内境况与国际形势,具有十分宽阔的案例选择空间。但是,特定的教育属性划定了教学案例选择的边界。思政课教学案例来源可以是重大成就、文化典籍、历史典故,也可以是行业典型、先进经验、热点议题,但一些关注度高、社会吸引力强但政治敏感性高的案例则不宜纳入其视野。案例素材属性与教学案例教育属性的差异,还意味着案例不能直接作为教学案例,不能搞“拿来主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强调思政课的政治引导功能,并不是要把课讲成简单的政治宣传”,[7]这实际是从宣传与教育的关系维度来理解思政课。政治宣传侧重信息的精心选择和密集传播,其目标是让受众“认同跟随”;思政课教学侧重理论的系统讲授和透彻分析,其目标是让学生兼具“思考成长”与“认同跟随”,二者在功能上虽有重叠,但在性质上却有差异。在案例教学中,国家主流媒体公开报道的案例素材往往成为教学案例的主要案源,其中不乏稍加删减即拿到课堂使用的情况,但新闻报道内容和形式的宣传叙事风格,离思政课教学案例须具备的教育叙事要求仍有一定的差距。这意味着案例素材在支撑教学目标上是有限度的,不能即拿即用,因此,确立案例素材向教学案例的教学转化思维至关重要。
二、贯通化把握教学案例的具体性与讲授道理的抽象性
案例教学的第二个环节是教学案例“怎么用”的问题。相较于抽象的道理,教学案例是具体的,这使其在阐释道理方面具有显著的优势。然而,教学案例并不直接作用于道理的阐发,案例与道理之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张力,只有借助理论的中介才能贯通化把握具体性的教学案例与抽象性的道理阐发。
1.教学案例的具体性与讲授道理的抽象性的多维张力
细节叙事与宏观认知如何协调?教学案例的具体性首先体现在它是鲜活的、充满细节的,微观的细节叙事是其特点,这种叙事能够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吸引学生的注意力,是思政课富有吸引力的重要原因。而思政课讲授的道理则是抽象的、概括的、浓缩的,它是从许多具体现象中抽离出来的共同特征和普遍规律,是需要学生在宏观和整体层面加以理解和掌握的。然而,过多的细节叙事会让学生沉浸在故事情节的体验中,可能导致“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现象,常见的“热闹但没收获的思政课”即其表征;而过度强调抽象道理,又可能使教学变得枯燥,让学生对教师讲授的道理无感,常见的“讲得对但无感的思政课”即其表征。如何在细节叙事与宏观认知之间找到平衡,关系思政课教学案例能否产生良好的教学效果。
情境体验与精髓理解如何兼顾?教学案例的具体性还体现在它是在特定情境中发生的故事,每一个案例都根植于独特的情境之中,这使思政课更有代入感和体验感。然而,思政课所要阐述的道理不是仅仅适用于某个案例情境中的道理,而是要让学生超越具体情境从而把握并进而运用的道理。诚如邓小平所言,“学马列要精,要管用的”,[8]这个“精”指的是掌握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在案例教学中,“精”指的是案例中蕴含的道理。在教学案例的运用中,案例的情境依赖性与道理“举一反三”的理解运用客观上存在张力,学生或因陷入案例的情境绑定而只会在类似的案例中理解该道理,单纯的“就事论理”会让教学案例的作用大打折扣,而这又是案例教学中需要回应的挑战。
时效局限与恒常把握如何处理?坚持思政课建设与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同步推进,是党在长期思政课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宝贵经验和规律性认识,这反映出思政课教学内容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因而思政课教学案例往往更多来自当下的现实世界,具有较强的时效性。然而,思政课所讲授的关于人类社会演进、世界发展趋势、个体价值追求特别是党的创新理论的原理性成果等道理则具有超越时空的价值,能够为学生的成长成才奠定科学的思想基础。思政课教师在课堂上使用的教学案例,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客观环境的变化而出现某种程度的过时,案例的“失效”可能会让学生误认为它所印证的道理是失效的,如何引导学生在具有一定时效局限的“案例现象”中把握恒久的“道理本质”,成为案例教学需要解决的又一难题。
2.贯通教学案例与讲授道理需要“理论”中介
从比较视角看,“案例→理论→道理”是思政课教学案例支撑道理讲授的基本逻辑。在日常教学中,举例是思政课教师常用的阐释道理的方式,它有助于增强道理的说服力和现实感,其教学逻辑呈现为“道理→举例”。也就是说,举例遵循的是先讲道理进而再以例子证明道理的逻辑理路。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学党史讲党史不能停留在讲故事、听故事层面,而要通过讲故事引导广大党员加深对党的历史理解和把握,加深对党的理论理解和认识。”[9]这凸显了案例教学与举例的本质不同。案例教学是案例先行,以案例作为教学过程的起点,以道理作为终点。尽管案例中蕴含着道理,但要妥善处理具体案例与抽象道理之间的内在张力,确保案例能够支撑所讲授的道理,客观上要诉诸理论这一不可或缺的中介与桥梁。
由案例到道理之所以需要理论的中介作用,至少有两方面的原因。其一,从人的认识规律看,“从生动的直观到抽象的思维,并从抽象的思维到实践,这就是认识真理、认识客观实在的辩证途径”。[10]教学案例提供给学生的主要是感性的直观,而思政课教学的目的是让学生的理论素养和理论思维得到提升,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离不开对理论的学习和掌握,理论上的彻底是思想上的清醒的决定性要素。其二,从理论本身的特征看,相较于教学案例给予学生的感性认识,理论的解释力更强、适用性更广、稳定性更高。理论作为中间层,将案例的具体经验提升到抽象层次并对其进行升华阐释,能够使道理更具科学性和说服力,能够更好地引导学生知其言更知其义、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避免沉浸在案例的细节、情境和时空叙事中,从而在思想深处认识道理的深刻性。
3.避免教学案例使用中的“去理论化”“非理论化”误区
发挥理论在教学案例使用中的中介作用,还需在教学实践中自觉规避“去理论化”和“非理论化”倾向。所谓“去理论化”,指的是以教学案例替代理论,跃过理论这一环节直接阐述道理,将案例奉为主角,理论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这样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将案例解析与道理阐释相结合,但不能妥善处理具体案例与抽象道理之间的张力,不可避免地带来肤浅化和碎片化的问题。所谓“非理论化”,指的是在教学过程中虽然用案例讲解理论,但理论不是与案例紧密结合的理论、不是与道理密切相关的理论,造成“案例是案例、理论是理论、道理是道理”的游离现象。三者之间的割裂会使理论的积极中介作用变成阻碍,让教学案例失去其原有的教学价值,让道理变成空洞无物的说教,概言之,无法发挥案例教学的育人成效。
规避“去理论化”和“非理论化”误区,需要以理论为纽带一体把握案例选取与道理阐发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思政课教师所讲的理论、观点、结论要经得起学生各种‘为什么’的追问,这样效果才能好。”[11]这明确了理论讲授在思政课教学中的关键定位。基于这样的定位,教学案例的选取需要充分考虑其是否具备融入理论讲解的条件、是否能够与相应的理论知识点相契合,教学案例的加工需要围绕所讲述的理论问题的不同层次进行设计,推动案例与理论形式上的无缝对接和内容上的深度融合。同时,讲理论不等同于讲道理,不是讲得越专业越深奥,道理就越清晰,理论的阐释要以思政课作为公共课的理论普及和价值教育为遵循,教师要注意保持案例与道理之间的适度距离,在教学案例的理论阐释中把握好提升思想性、理论性和增强亲和力、针对性的关系,使道理更接地气、更具生活气息,以润物无声、启智润心的方式使学生在思想深处有所收获。
三、类型化把握教学案例的特殊性与讲授道理的普遍性
教学案例“怎么用”还涉及教学案例的特殊性和道理的普遍性之间的张力问题。任何教学案例都是特定时空下某一事件的加工再现,都具有特殊性,其类型具有多样性。教学案例所支撑服务的道理具有普遍性特征,其类型也各不相同。尽管从理论上说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但特殊性的教学案例未必都能与普遍性的道理阐发完全匹配,这就需要从类型化的视角具体分析和分类把握。
1.思政课教学案例与讲授道理的类型化界分
在教学实践中,思政课教学案例可以依循案例内容与主题划分为以下几类:一是理论阐释型案例,其目的在于解释和论证抽象的理论、概念和原理,使其变得具体、可感、易懂,这样的案例往往是理论在现实中的映射或应用。二是价值引领型案例,其目的在于激发学生的情感共鸣,塑造学生正确的价值观,这样的案例一般具有较强的感染力、示范性和故事性。三是历史叙事型案例,其目的在于通过回顾历史事件,帮助学生理解历史发展规律,塑造正确的历史观和培育历史主动精神,这样的案例通常具有真实的历史背景和较大的历史影响。四是现实问题分析型案例,其目的在于引导学生关注并理性看待社会的热点难点问题,提升其运用理论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的案例往往具有争议性、复杂性和时代性。五是比较鉴别型案例,其目的在于以中外对比、古今对比、正反对比等方式,凸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和文化的优越性,这样的案例一般成对或成组出现,具有较强的对比效果。
与教学案例的多样化表征一样,思政课所要讲授的道理也具有多样性,它并非零散的知识点的集合,而是一个系统性的、多层次的理论和价值体系,具体包括以下几种类型:一是思想理论型道理,这类道理侧重于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理论成果的阐释,旨在为学生提供科学的思想武器,帮助学生正确看待时代大势、国家发展和社会现实。二是政治认同型道理,这类道理侧重于阐述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行,旨在增强学生坚定不移听党话、跟党走的信念,形成坚实可靠的政治认同和国家认同。三是价值观念型道理,这类道理侧重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教育,通过引导学生深入思考人生的目的和意义,使其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同时也涉及共产主义远大理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等理想信念的层面。三类道理互有交叉,在内容方面又各有侧重。
2.特殊性教学案例与普遍性道理的匹配限度
思想理论型道理匹配到适当案例具有一定难度,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于带有原理性质、易与生活实际结合的思想理论型道理,如唯物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等,特殊性案例能够较好地反映普遍性道理。对于带有原理性质、易与历史事件结合的思想理论型道理,如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可选取典型历史事件进行历史性的阐释。然而,对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理论成果等政治属性较强的重大判断、重要命题,如“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等总体性判断,仅仅使用教学案例恐怕难以支撑其对历史必然性的阐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几乎没有案例能够作为支撑,在此情形下,则没有必要非得使用教学案例,主要或完全采用理论讲授方式反而能取得更好的教学成效。
政治认同型道理较易匹配教学案例,要按照不同情形用好理论分析工具。历史事件、现实问题的破解、国内国际发展成就对比等教学案例可广泛运用于对政治认同型道理的阐释,但有两类情况需要区分,理论的介入程度也有所不同。一是对于事实性、现实感强的政治认同型道理,教学案例能够较好支撑。比如,“新时代伟大变革的里程碑意义”,可以运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外交、国防、党的建设等诸多领域的案例,理论的分析可以相对少些。二是对于价值性、理论感强的政治认同型道理,教学案例的支撑主要是一种事实性支撑,对理论的分析和阐释要求更高。比如,“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就需要在案例的基础上运用理论讲清楚“最本质的特征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是最本质的特征”。
价值观念型道理最易匹配教学案例,要把握好尺度以规避“情感疲劳”现象。价值观念型道理与大学生专业学习或生活更为贴近,可供选择的教学案例空间更为广阔。在微观案例选取上,通过将宏大的价值观落实到具体个人的选择和行动上,更易引发学生共情,从而增进理解;在宏观案例选取上,通过运用数据、对比等方式呈现国家发展成就,能较好地发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作用。一般来说,感人的案例容易引发情感共鸣,这是其优势,但思政课的最终目标是形成理性的政治认同和价值认同,过度依赖情感渲染,可能弱化理性分析和逻辑论证,使认知仅停留在感性层面,甚至产生“情感疲劳”或逆反心理。因此,教学案例的选取和使用需要把握好情感叙事的尺度,辅之以必要的理论阐释,方能讲好价值观念型道理。
3.以灵活性和适配性原则用好教学案例
特殊性教学案例与普遍性道理的匹配限度,启发教学案例宜用则用、不宜用则不用,其使用则要坚持灵活选择、精准适配。人们通常认为“小切口”能够反映“大道理”,但教学案例和道理的多类型存在及其匹配的多样性,恰恰说明“小切口”未必能充分反映“大道理”,教学案例的使用不能完全替代系统的理论讲授、经典著作研读、专题研讨等其他教学方法。案例教学是整个教学体系中的有机组成部分,要与其他教学方法实现优势互补。同时,教师还需根据所要讲授道理的特点和具体的教学目标,精心选择、有机整合并创新运用多样化的案例,力求实现“融情于例”、“寓理于例”、“以例析理”的有机统一,这样既能增强课堂的感染力,又可提升思维的启发性,使教学生动而深刻,真正实现以例明道、以理服人的教学成效。
四、适度化把握案例使用的频次与教学目标的规定性
案例教学的第三个环节是教学案例“用多少”即解决使用频次的问题。对于思政课而言,强调案例教学并不意味着时时处处都要使用教学案例,教学案例使用多并不意味着教学效果一定就好。概言之,教学案例的使用频次是由思政课培养学生理论思维、形成正确价值观念的教学目标直接决定的,因此,需要把握好案例使用的频次与教学目标的规定性之间的关系。
1.明确案例使用与教学目标的适配度
高频次的案例使用与体系化的理论掌握目标之间存在张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办好思政课,就是要开展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12]而“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影响深远,在于其以深刻的学理揭示人类社会发展的真理性、以完备的体系论证其理论的科学性”。[13]可以说,马克思主义及其中国化时代化理论成果都是以体系化形式存在的科学思想理论,而思政课的教学目标之一,就是通过系统的理论讲授使学生以体系化的思维认识和理解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体系。就案例教学而言,高频次的案例使用虽然能够增强教学吸引力,但案例教学频繁切换讨论与总结,可能会使学生难以把握理论的整体性、逻辑性和系统性。比如,相邻章节教学内容的讲授全部使用案例,教学吸引力和生动性能得到较好的体现,但可能会使课堂变成“故事会”,导致理论的“碎片化”“分割感”。
开放性的案例结论与规定的价值塑造目标之间存在张力。就一般性的案例教学来说,它是一种结构化、开放式的教学方式,注重启发学生独立思考、开展互动讨论,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结论往往是多元的、不确定的。“思政课重在塑造学生的价值观,这一点必须牢牢抓住”,[14]思政课向学生传递的价值观不是个体随意的价值选择,而是国家对培养时代新人所作的规定性的价值要求。这意味着,思政课案例教学有其特殊的规定性,它必须体现“价值性和知识性相统一”,而且价值性目标要优先于知识性目标,其结论具有内敛性,通常是唯一的、确定的。高频次的案例使用尽管能够增强课堂教学的生动性和吸引力,但案例讨论失控的风险也随之加大,特别是对有争议性或涉及敏感问题的案例,课堂讨论可能偏离预定方向,与规定的价值塑造目标渐行渐远,给教师的课堂引导和控场能力带来不小的考验。
2.以适量频次和适当方式用好教学案例
教学案例的使用频次需要遵循质量优于数量的原则。认知心理学中的心流中断学说认为,心流是一种完全沉浸和全神贯注于某项活动中的最佳体验状态,当其过多遭遇外部环境因素和内部自身因素干扰时,这样一种专注力高度集中的心理状态会被打断。教学案例的使用不能搞简单的数量规定,而是直接取决于教学成效。教学案例的使用频次取决于教学内容、学生认知层次的差异。对于教学重点难点问题,可以高频次地使用教学案例,确保学生透彻理解;而对于一般性的知识点,则可使用案例进行简要说明,确保教学节奏张弛有度。对于理论基础相对较弱的学生,教学案例使用需注重趣味性和启发性,以导入和理解为主;对于理论基础较好的学生,则可增加教学案例使用的频次和难度,重点提升学生运用理论分析复杂现实问题的能力。总之,教学案例的使用要避免陷入越多越好的认识误区,合理把握案例的使用频次。
教学案例的使用方式需要兼顾教学案例的动态使用和课堂节奏的平衡把握。时效性较强的热点案例如国家重大政策、重要时事热点事件,因其新鲜度和社会关注度较高,可在短期内动态使用,但需要结合不同的教学内容进行不同维度的理论解读;对于经过历史检验的经典案例则可重复使用,但每次使用都应结合新的时代背景和教学技术挖掘其新内涵,避免使学生产生“审美疲劳”。同时,教师也可以单个案例或案例组合的形式动态使用案例。课堂节奏的平衡把握也是影响教学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这要求教学案例之间的使用间隔应疏密有致,即呈现教学案例之后必须进行充分的理论讲解,预留充足的供学生讨论、反思和教师总结升华的时间,确保教学节奏平衡流畅,学生能够在理论学习和互动讨论中实现思想理论上的升华。总之,把握好教学案例的有效使用方式,能够让案例、理论、学生认知及课堂节奏完美融合,取得良好的教学效果。
3.以过程可控和结论可靠用好教学案例
做好教学案例选择和加工的源头性管理。不论教学案例使用的频次如何,案例讨论的意识形态风险首先取决于案例本身的内容质量。在案例选择方面,“案例所提供的信息必须具有鲜明的政治属性,体现和反映思政课所要倡导和弘扬的价值立场”。[15]这也就是说,选取教学案例必须紧扣教学目标,避免选取价值导向模糊或存在争议的内容。在案例加工方面,教学案例需要经过精心裁剪,聚焦授课主题嵌入预设的理论要点和价值元素,为课堂讨论设定清晰边界、明确底线红线、提供导向指引。需要指出的是,教学案例的选择和加工始终都要秉持真实性原则,不能把案例人物和事件过度理想化,因为完美无缺的案例缺乏现实土壤,与学生生活经验相距甚远,会造成价值失真而使学生反感;也不能为了追求案例的新颖性而不加批判地使用负面案例,因为过度渲染负面价值可能会冲击甚至消解学生已有的正确价值观念,产生消极影响。
做好教学案例讨论的过程性管理。尽管教师预设了案例结论的价值取向,但绝非意味着思政课案例教学要封闭学生讨论的空间,不给学生留任何思考和辩论的余地。实际上,可控的关键不在于压制不同的声音,而在于预设并管理讨论的边界和走向,而做到讨论过程可控的关键,是以问题链的方式不断启发和引导学生。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要注重启发式教育,引导学生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思考问题,在不断启发中让学生水到渠成得出结论。”[16]思政课教师要围绕阐释道理所需要讲解的理论知识点,设置层层递进、渐次深入的问题链条,控制和引导讨论的深度和方向。在学生充分讨论后,教师还要进行必要的总结和提升,对讨论中的合理成分进行肯定,对错误认识进行有理有据的辨析,最终清晰地阐明案例所蕴含的价值取向以实现价值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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